第268章 清宁送燕无归护身符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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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六,天还没亮。
沈清宁坐在东厢房的窗下,面前摊着一块月白色的素绫,剪成巴掌大小,方方正正的。旁边搁着针线篓子,丝线有好几种颜色——红的、蓝的、黄的、黑的。她盯着那块素绫看了很久,拿起针,又放下。
她的女红不算好。从小到大,娘教过她绣花,她绣过桃花、绣过梅花、绣过鸡——给大黑绣过一个肚兜,大黑穿了两次就蹬掉了。她缝衣裳还行,补袜子也行,但绣字是头一回。她要绣的是“平安”两个字。昨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燕无归站在门口的样子。玄色劲装,腰间短刀,十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。他说“我去把他带回来”,说“等我回来”,说“如果我活着回来,你能不能——”。她没有让他问完。她不敢让他问完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,点了灯,翻出这块素绫。月白色的,跟那天在湖上萧景琰穿的锦袍颜色很像。她愣了一下,把素绫塞回去,又翻出一块檀色的。檀色的也好看。她又翻出一块藏蓝的,一块藕荷的,一块石青的。她把所有料子都翻了一遍,最后还是拿起了那块月白色的。
就它了。
穿针,引线。线是红色的,不是正红,是暗红,像边关城墙上的老砖被夕阳照出来的那种红。她低着头,一针一针地绣。平安的“平”字,笔画不算多,但她绣得很慢。每一针都要从背面穿过来,拉紧,再从正面穿回去。线不能太松,松了字会皱。不能太紧,紧了料子会抽。她绣了三遍。第一遍,“平”字的一横绣歪了,她拆了。第二遍,“安”字的宝盖头绣得太大,她又拆了。第三遍绣好的时候,窗纸已经泛白了。
她把平安符举到窗前。月白色的素绫上,两个暗红色的字——平安。笔画不算工整,“平”字的那一竖有点歪,“安”字的那一点绣得大了些,像一滴落在绫子上的血。她看了很久,把它贴在心口上。月白的绫子贴着淡青色的褙子,暗红的“平安”两个字贴着她的心跳。
她走出屋子,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霜。十月的清晨已经很冷了,呼出的气都是白的。大黑从鸡笼里探出头来,歪着看了她一眼,咕咕叫了一声。她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脖子,大黑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串细细的咕咕声。
“大黑,你说他会活着回来吗?”
大黑没有回答。它把头缩回翅膀里,又睡了。
老周站在院子门口,灰布短褐,袖口挽到肘弯。他刚从外面回来,眉毛上还沾着霜。沈清宁走过去,把平安符递给他。“周爷爷,把这个送到城外军营,交给燕将军。”
老周接过平安符看了一眼。月白的素绫,暗红的“平安”两个字。“小姐绣了一夜?”
沈清宁没有回答。她的手指上多了几个针眼,针眼周围红红的,像几粒极小的朱砂痣。
老周把平安符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灰布短褐的背影融进了清晨的雾气里。
城外军营,旌旗猎猎。
六万兵马驻扎在城北的校场上,帐篷连绵数里,炊烟从各处升起来,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被风吹散。燕无归站在中军帐外,玄色劲装换成了玄色战甲。甲片是铁色的,一层一层叠上去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腰间还是那把短刀,刀鞘磨得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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