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父亲巧妙周旋（2 / 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沈清宁站起来。“爹，今天又吵了？”
沈明远在桃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来，把朝会上的事说了一遍。说到三次被问到、三次答“不懂”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平平的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说到杨文昭那句“太谨慎了两边都会觉得你是对方的人”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说到韩昭那句“只要沈大人心里有数就行”，他沉默了。
沈清宁听完，手里的米撒完了。她拍了拍手上的米屑。“爹，您现在是真正的‘左右逢源’了。太子的人也拉拢您，二皇子的人也拉拢您。”
沈明远苦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像桃树叶子被风吹起来，露出底下一截枯枝，一晃就不见了。“不是左右逢源，是如履薄冰。”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修长、干净，指节分明，是一双拿笔的手。“太子的人觉得我太谨慎，二皇子的人觉得我太不识趣。两边都在试探。试探完了，如果我还是‘只站皇上这边’，两边就都会觉得我是敌人。”
沈清宁沉默了。大黑踱过来，在她脚边蹲下，把头埋进翅膀里。桃树的叶子落下来一片，落在它黑色的羽毛上，黄的黑的，分外分明。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着——如履薄冰。冰不见的网。爹在冰上走，每一步都可能踩碎冰面。可他不能不往前走，因为停下来冰也会碎。
“爹，杨文昭那句话，说得对不对？”
沈明远抬起头看着女儿。九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，那些细密的皱纹被照得清清楚楚。“对，也不对。太谨慎了，两边的确都会怀疑你是对方的人。但不谨慎，死得更快。爹不怕他们怀疑，爹怕的是他们不怀疑了——不怀疑了，就是决定动手了。”
沈清宁的心揪了一下。“二皇子的人今天说‘只要沈大人心里有数就行’，是不是——”
“是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平平的。“这是最后一遍试探。我答了‘只站皇上这边’。下一次，就不是试探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桃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，落在青砖上，落在鸡笼边，落在沈明远的肩头。他没有拂去，就那么坐着，肩头落着几片黄叶，像一株入了秋还撑着不落叶的树。
沈清宁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，伸手把他肩头的黄叶一片一片拈去。叶子很轻，薄薄的，叶脉清清楚楚的。她拈得很慢，像在给父亲卸下一层看不见的铠甲。“爹，不管冰多薄，沈家一起走。”
沈明远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。他的手很凉，九月的天，他的手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。沈清宁反握住父亲的手，用力握着，想把掌心的温度传过去。
后院的鸡笼里，大黑咕咕叫了一声。花花和小黄跟着叽叽咕咕地应和。沈明远听着那声音，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真正的笑意——很轻，像冰面上裂开一条极细的缝，底下有水在流动。
“清宁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爷爷说，他在边关的时候，每到九月就带着兵在冰河上走。冰薄的地方，能听见底下水在流。他说，越是听见水声，越要走得稳。走得稳，冰就不碎。”
沈清宁的眼眶热了一下。“爷爷说得对。”
沈明远站起来，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。绯色官服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，后背那道盐霜画出来的边还在。“爹去书房了。还有几份公文要看。”他往书房走去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清宁，你哥在边关，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。你给他写封信，让他凡事多留个心眼。边关不比京城安全。”
沈清宁的心又揪了一下。“我今晚就写。”
沈明远点了点头，走进书房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沈清宁站在桃树底下，九月的风穿过院子，把桃树叶子吹得沙沙响。黄叶一片一片地落，落在她肩头，落在她发间，落在凌云髻上那两支簪子上。她伸手拈起一片，叶脉清清楚楚的，像父亲朝服上那道看不见的边，像冰面上那些看不见的裂缝。她把叶子握在掌心里，很轻，薄薄的，一捏就碎。她不敢捏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