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清宁心声预警：柳如烟在查我（1 / 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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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二十八，黄昏。
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，手里的米撒了一半忽然停住了。不是手停，是心停——她的心声在她脑子里猛地炸开，像一面鼓被人从内部擂了一槌。柳如烟在查她。柳如烟派人去了济州，去了青州，去敲沈家在济州老宅的门，去青州书院找她的同窗，去找当年给她接生的稳婆、给她喂过奶的乳母、看着她长大的街坊邻居。每一个记得她的人都会被问到。她被一股从千里之外蔓延过来的寒意裹住了。
米从指缝里漏下去，大黑踱过来啄了一粒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沈清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米屑，走进厅堂。沈烈山正坐在窗下擦他那把老刀，刀鞘磨得发亮，刀刃映着夕阳，一线寒光从刀尖流到刀柄。他听见脚步声，没有抬头，手上的鹿皮从刀背上滑过去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缓。
“爷爷，柳如烟派人去济州和青州查我了。”
沈烈山的手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擦。鹿皮从刀背滑到刀尖，翻了个面，又从刀尖滑回来。“让她查。”他的声音平平的，稳稳的。“查不出什么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从小到大每一天都在爷爷眼皮底下。你娘记得你什么时候长的第一颗牙，你爹记得你什么时候写的第一篇字，爷爷记得你什么时候挨的第一顿打。她查，能查到什么？查到你在济州喂过鸡，在青州喂过鸡，回京城了还在喂鸡？”
沈清宁沉默了。窗外的桃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大黑蹲在墙角把头埋进翅膀里，花花和小黄挤在它旁边。她看着那三只鸡，看着它们挤成一团毛茸茸的样子，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瞬。她松了口气——但她知道，那口气没有松到底。柳如烟不会善罢甘休。她查不到破绽就会更怀疑，因为太干净了。干净到不真实。
“爷爷，她如果查不到，会更怀疑的。”
沈烈山把刀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她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那些皱纹像刀刻出来的，每一道都深浅分明。“清宁，你怕她查你什么？”沈清宁愣了一下。“你怕她查到你不是沈清宁？你是。你怕她查到你有秘密？谁没有秘密。你的秘密是你的事，不是她的事。她查的是沈清宁，你就是沈清宁。从出生到现在，每一天都是。她查不出别的，因为根本没有别的。”
沈清宁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了起来——我就是沈清宁。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是了。她叫林锦绣娘，叫沈明远爹，叫沈烈山爷爷。她喂鸡、写字、挨打、爬树摔破膝盖看着娘哭。每一个画面都是真的，每一帧都刻在她的骨头里。柳如烟要查的不是沈清宁的破绽，是沈清宁这个人。而这个人，是真的。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桃树，桃树也是真的。她从济州老宅的桃树底下挖了一根枝条，带到青州插在土里浇了三年水，搬到京城的时候又挖出来包好根须，种在这个院子里又浇了三年水。现在它长得比她还高了。
“爷爷，我知道了。”
沈烈山没有再说话，低下头继续擦刀。鹿皮从刀背滑过去，夕阳在刀刃上碎成一线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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