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燕无归也免疫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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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战场上活下来，靠的是看出谁在装。但他看你的时候，不需要看。因为你从来没在他面前装过。”

沈清宁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空了的茶盏。茶叶沉在盏底，舒展开来，是完整的叶片。一片一片，清清楚楚。

街对面的槐树底下，柳如烟还坐在地上。她的丫鬟从街角跑过来，弯下腰扶她。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摔着哪里了？”柳如烟没有回答。她坐在青石板上，藕荷色的裙摆铺了一地，槐花瓣落在裙摆上，细细碎碎的，淡黄色的。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右脚踝。脚踝上没有红肿，没有淤青，什么都没有。燕无归说得对，她的脚没扭。她慢慢站起来，理了理裙摆。槐花瓣从裙摆上滑落，掉在青石板上。

“小姐——”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咱们回去吗？”

柳如烟没有回答。她站在槐树底下，藕荷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燕无归消失的方向。街面上空荡荡的，槐花落了一地，马蹄印从槐花瓣上踩过去，留下两行浅浅的印子。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
“沈清宁。”

两个字。很轻。轻到像槐花瓣落在青石板上。

丫鬟愣了一下。“小姐，您说什么？”

“沈清宁。”柳如烟又说了一遍。这一次声音更轻了，轻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。“一定是她。她一定也是穿的。”

丫鬟没有听懂。“小姐，什么叫‘穿的’？”

柳如烟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，往街尾走去。藕荷色的背影走在槐花影里，步子很慢，很轻，像怕踩碎什么。丫鬟连忙跟上去。两个人一前一后，消失在槐花的甜香里。

茶馆二楼，沈清宁站起来，把茶钱放在桌上。铜钱叠成一摞，旁边的花生米一颗没动。谢云舒看了看那碟花生米，又看了看沈清宁。

“你不吃？”

“不饿。”

两个人下了楼，走进东大街的槐花影里。槐花瓣从头顶飘下来，落在肩上，落在头发上。沈清宁伸手拂去，动作很轻。谢云舒在旁边走着，忽然开口。

“清宁，她说‘沈清宁一定是穿的’。你听见了吗？”

沈清宁的脚步没有停。“听见了。”

“她猜到了。”谢云舒的声音压低了，“她猜到你是穿的了。上次在沈家她试探你，被你装傻糊弄过去了。但今天——燕无归看她的那一眼，和看你的那一眼，差别太大了。她不是傻子，她看得出来。她看出来了，燕无归心里装的人是你。所以她输了。不是输给沈家小姐，是输给你。输给另一个穿越者。”

沈清宁走了一段路才回答。“她猜到了，但她没有证据。”

“她不需要证据。”谢云舒说，“她只需要确认。确认了，就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对手。”

沈清宁停住了脚步。她站在槐花影里，淡青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。槐花瓣从头顶飘下来，落在她肩上，她没有拂去。

“她早就把我当成对手了。从她来沈家的那一天，从她问‘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’的那一天。她只是在找证据。找到了，她踏实了。我也踏实了。”

谢云舒愣了一下。“你踏实什么？”

沈清宁继续往前走。槐花瓣在她脚下发出细细的声响，像踩在薄薄的雪上。“她在明，我也在明。谁也不藏着。这样打起来，公平。”她加快脚步，走进了槐花深处。

谢云舒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淡青色的褙子，素银簪子，头发上落着几瓣槐花。她走得很稳，脊背挺直，像一杆移动的枪。谢云舒忽然想起燕无归策马走过东大街时的样子——脊背挺直，步伐稳当，不看两边。她笑了。不是好笑，是一种说不清的笑。

“这两个人，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。”她自言自语了一句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
街角的槐树底下，风卷起地上的槐花瓣，打着旋，落在柳如烟站过的地方。青石板上还有她坐过的痕迹——一小片被体温焐热了的石头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。槐花瓣落上去，粘住了，又被风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