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柳如烟转而接近燕无归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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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八，黄昏。

柳如烟站在京城最大的酒楼“醉仙居”门口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，袖口绣着银色的缠枝莲，头上簪着一支翡翠簪子。她的妆容比前几次都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出，像是刻意要显得不那么精致。沈清宁蹲在街对面的茶摊后面，手里端着一碗大碗茶，茶沫子浮在碗面上，她一口没喝。谢云舒蹲在她旁边，团扇挡着两个人的脸，只露出四只眼睛。

“她打听得挺清楚。”谢云舒压低声音，“燕无归每次回京，都要来醉仙居吃一顿。点同样的菜——红烧肘子、酱牛肉、辣子鸡，全是重口的。酒只要烧刀子，不要女儿红。吃完不走正门，走后门。她连这个都打听出来了，专门在后门等着。”

沈清宁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越过茶碗的边缘，落在柳如烟身上。鹅黄色的褙子在黄昏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，像一片被夕阳染过的云。她站在后门的巷子口，手里拎着一个竹篮，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，布竹篮里装的是辣酱。她打听到燕无归爱吃辣，特意做了辣酱。原书里她就是这么攻略燕无归的。原书里燕无归吃了她的辣酱，说了一句“这是边关的味道”，然后看了她很久。但现在——她看着巷子深处。

燕无归推开门走了出来。
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劲装，袖口挽到肘弯，露出小臂上几道旧伤疤。腰间挂着那把短刀，刀鞘磨得发亮。他走路的姿态跟以前一模一样——脊背挺直，步伐稳当，像一杆移动的枪。他的目光平视前方，没有往两边看。

柳如烟迎了上去。她迎上去的时机卡得极准——不快不慢，刚好在燕无归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。她行了个礼，姿态温婉，像春风拂过柳梢。

“燕将军。”

燕无归停住了脚步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平平的，像看一棵路边见过的树。

“民女柳如烟，久仰将军威名。”柳如烟的声音柔得像三月里的雨丝，“听说将军爱吃辣，民女做了一坛辣酱，用的是蜀地的配方。请将军赏脸尝尝。”她揭开竹篮上的蓝布，露出里面的瓷坛。瓷坛是青花的，坛口封着红纸，纸上用簪花小楷写着一个“辣”字。她双手捧起瓷坛，递到燕无归面前。

燕无归低头看着那坛辣酱。他看了很久。久到柳如烟的手臂微微发抖，久到巷子里的风停了又起，久到沈清宁手里的茶碗凉透了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柳如烟的笑容凝了一瞬。只一瞬，然后就化开了，化成一个更温柔的笑。“民女柳如烟。江南柳家的如烟。”

燕无归看着她。他的目光从辣酱上移开，落在她脸上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，没有打量，只有一种直愣愣的空白——像一面什么都没有的墙。
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。

他把辣酱推回去。不是推，是用手背轻轻挡了一下。瓷坛碰着柳如烟的手指，发出一声轻响。然后他绕过她，继续往前走。玄色的背影走进巷子深处，脊背挺直，步伐稳当。从头到尾，他的步伐没有变过。

柳如烟站在原地，双手捧着那坛辣酱。鹅黄色的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，翡翠簪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是平静，是空白。像一张写了很久的字，忽然被墨泼了，什么都看不清了。巷子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。然后她把辣酱放回竹篮里，盖上蓝布，理了理裙摆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每一个步骤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她转过身，往巷子外走去。她的背影很纤细，鹅黄色的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
沈清宁蹲在茶摊后面，手里的茶碗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。她的心声在脑子里炸成了一锅粥——他说“不认识”。三个字。萧景琰说的是“你想多了”，三个字。燕无归说的是“不认识”，也是三个字。这两个人连拒绝柳如烟都拒绝得这么齐整。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，不让自己笑出来。

谢云舒在旁边，团扇已经掉在地上了。她张着嘴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点了穴。“她——她做了一坛辣酱。蜀地的配方。青花瓷坛。封口红纸。簪花小楷写的‘辣’字。她准备了这么多，他就说了三个字——‘不认识’。”

沈清宁把茶碗放在茶摊的桌板上，放得很轻，瓷底碰着木板，几乎没有声音。“他说的是实话。他真的不认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