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燕无归的过去（1 / 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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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澜的信在沈清宁的抽屉里锁了好几天。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一遍，看完再折好放回去。信纸的边角被她翻得起了毛，折痕也深了。可她还是没有想明白——燕无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
沈烈山在书房里看舆图。沈清宁端着一杯茶走进去，踮着脚尖放在桌上。“爷爷，您喝茶。”沈烈山放下手里的笔，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。他看着孙女，目光温和。“有事？”

沈清宁爬上祖父的膝盖，坐好。“爷爷，您跟我说说燕无归的事吧。”

沈烈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怎么突然想问他？”

“哥来信了。说他在边关救了哥的命。身上中了三箭，还护着哥往外冲。”沈清宁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茶杯，看着窗外的桃树。桃树的叶子绿了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他像是在回忆什么，目光有些迷离。

“他爹叫燕天雄，是边关的守将。当年我在边关的时候，他还是个校尉。个子不高，但很壮实，打起仗来不要命。他跟我手下的赵将军是拜把子兄弟。后来我退隐了，赵将军还在边关。燕天雄跟着赵将军，一步步升到了守将。”

沈清宁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
“燕无归那孩子，小时候吃过不少苦。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，没保住。他爹在边关打仗，顾不上他，把他寄养在老乡家里。那老乡家穷，自己都吃不饱，哪有余粮养他？他从小饿一顿饱一顿，穿的衣服都是别人不要的，补丁摞补丁。”沈烈山的声音很低，“后来他爹把他接到边关，可军营里哪有孩子待的地方？他一个人待在营帐里，没人跟他说话，没人跟他玩。他就不说话了。不是不会说，是不想说了。”

沈清宁的心揪了一下。

“赵将军看不过去，把他接到自己家里养。赵将军没有儿子，把他当亲生儿子待。教他读书识字，教他骑马射箭。他总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。”沈烈山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可惜，好景不长。赵将军战死了。那年他才十五岁。赵将军死了，他没有家了。他一个人，没有哭，没有闹。他把赵将军的刀收好，一个人去了边关。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，一步一步，靠军功爬到了今天。”

沈清宁的眼眶红了。“他为什么不留在京城？为什么不找您？”

“他不想靠别人。”沈烈山看着她，“他说，赵将军的恩情，他这辈子还不了。他不能再欠别人了。他一个人，可以的。”

沈清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擦了擦，没有让祖父看见。她的心声在她自己心底响了起来——他不是不想靠别人。他是不敢靠。怕靠了，又失去。怕失去，又一个人。他一个人太久了。久到不知道什么是温暖。久到不知道什么是家。

沈烈山低头看着孙女，目光复杂。“清宁，你是不是心疼他了？”

沈清宁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觉得，他太苦了。”

沈烈山叹了口气。“他不是苦。他是倔。他爹倔，赵将军倔，他也倔。他们家的人，都倔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他不坏。他的心是好的。只是不会表达。你跟他说话，他不理你，不是不想理。是不知道怎么理。”

沈清宁把脸贴在祖父胸口。“爷爷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不怎么办。”沈烈山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该怎么对他，还怎么对他。他不需要你的可怜。他需要的是——有人记得他。记得他这个人，记得他做的事，记得他也在乎别人。”

沈清宁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