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寿宴当日,宾客如云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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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八,天还没亮,沈家就热闹起来了。
老马带着几个伙计在门口挂红灯笼,一盏一盏,沿着屋檐排开,像一串熟透的柿子。老周在院子里摆桌椅,青砖地上铺了红毡,桌椅擦得锃亮,连桌腿上的雕花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林锦绣在厨房盯着厨子备菜,灶上的火从没熄过,蒸笼摞得比人还高,热气腾腾,香味飘出去老远。沈明远在花厅里核对名单,手里的毛笔蘸了又蘸,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,生怕漏了一个人。沈惊澜换了一身新做的青色长衫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站在门口迎客,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小青松。沈清宁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,扎着两个小揪揪,蹲在屋檐下,看着一家人忙忙碌碌。
“清宁,你蹲在那儿干什么?过来帮忙。”林锦绣从厨房探出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沈清宁头也不抬,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,在地上画圈圈。
“想什么?”
“想待会儿来的客人。谁爱喝茶,谁爱喝酒,谁爱热闹,谁爱清静。都得安排好,不能出差错。”
林锦绣笑了,没有催她。她知道,女儿想事情的时候,谁都叫不动。她缩回厨房,继续盯着厨子。沈清宁蹲在地上,树枝在青砖上画出一道道痕迹,她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——周爷爷爱清静,不能放在太吵的地方。云昭阿姨爱热闹,得放在中间。李大人不爱说话,别让太多人围着他。王侍郎是婉儿她爹,人很好,多跟他说说话……
辰时,第一批客人到了。
周怀安拄着竹杖,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袍子,笑眯眯地走进来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矍铄,眼睛亮得像年轻人。沈烈山迎上去,两个老人互相看了看,都笑了。
“沈兄,六十了。日子过得真快。”
“可不是。一晃眼,二十年过去了。”沈烈山拉着他的手,“你我相识的时候,还是壮年。如今都老了。”
“你老了吗?我看你精神好得很。”周怀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这身新袍子不错,宝蓝色的,精神。”
“清宁选的。”沈烈山笑了,“她说我穿蓝色好看。”
“这孩子眼光好。”周怀安看了沈清宁一眼。沈清宁正蹲在门口,冲他挥了挥手。他笑了,也挥了挥手。
沈清宁的心声在沈烈山心底响了起来——爷爷,周爷爷爱清静,别把他放在太吵的地方。让他挨着您坐,你们说说话,下下棋。茶泡浓一点,他喜欢喝浓茶。
沈烈山点了点头,拉着周怀安在主桌旁边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“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,你尝尝。”
周怀安端起来,闻了闻,喝了一口。“好茶。比你上次泡的好。”
“那是清宁泡的。她说茶要泡三遍,第一遍洗茶,第二遍出味,第三遍最香。你喝的是第三遍。”
周怀安又喝了一口,笑了。“这孩子,什么都懂。”
紧接着,云昭来了。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步摇,通身的气派。身后跟着两个伙计,抬着几坛酒,坛口封着红绸,上面写着“女儿红”三个字。
“锦绣,这是我珍藏的女儿红,给老将军祝寿。埋了十五年了,一直舍不得喝。”
林锦绣笑着迎上去,接过酒坛。“云姐姐,你太客气了。人来就行了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云昭四下看了看,“布置得不错。比你上次说的还好。这花是谁摆的?这红毡是谁铺的?这桌椅是谁擦的?都挺好。”
“都是清宁安排的。”林锦绣笑着说,“她说花要摆成圆形,代表团团圆圆。红毡要铺到门口,表示迎客。桌椅要擦三遍,不能有一点灰。”
云昭笑了。“这孩子,比你还会操持。”
沈清宁的心声又响了——娘,云昭阿姨爱热闹,别把她放在角落。让她坐在中间,她认识的人多,能帮着招呼客人。她喜欢喝酒,别给她倒茶,给她倒酒。
林锦绣把云昭安排在中间的位置,旁边是几个商界的朋友。云昭一坐下就跟他们聊了起来,笑声不断。
巳时,客人越来越多。
顾清辞来了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,手里提着一幅画,是顾廷章亲手画的松鹤图,装裱精致,卷轴上系着红绳。沈惊澜迎上去,两个人说了几句话,一起走进来。
“世伯,这是家父的心意,祝老将军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顾清辞恭恭敬敬地把画递给沈明远。
沈明远接过画,展开看了一眼。松鹤图,笔力苍劲,意境高远。他点了点头。“好画。替我谢谢顾大人。”
顾清辞行了个礼,跟着沈惊澜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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