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祖父的旧部之子来投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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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军来沈家那天，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。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院子里的桃树枝上，沙沙作响。沈清宁蹲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。明月站在她身后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棵树。

“小姐，有人来了。”明月忽然开口。

沈清宁抬起头，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院子门口。十五六岁，高高壮壮的，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，肩膀上湿了一大片。他手里提着一个破包袱，背后背着一把用布裹着的长刀，面容方正，眉目间带着一股英气。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，只是看着正房的方向，眼眶红红的。

沈清宁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土，走过去。“你找谁？”

少年低头看着她，愣了一下。“我找沈老将军。我是他的旧部之子。”

沈清宁心里一动，侧身让开。“进来吧。爷爷在书房。”

少年走进院子，把包袱放在廊下，整了整衣冠，朝书房走去。沈烈山正坐在书案前看边关的舆图，听见敲门声，抬起头。

“进来。”

少年推开门，走进书房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“老将军，草民赵铁军，给老将军请安！”

沈烈山愣了一下。赵铁军？他放下手里的舆图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。十五六岁，虎背熊腰，眉目间带着一股英气，像极了他爹年轻时的样子。

“你爹是赵根生？”

“是。”赵铁军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家父去年走了。临走之前，让草民来找您。说‘沈老将军是个好人，你跟着他，不会错’。”

沈烈山沉默了很久。赵根生，他当然记得。那是他当年的亲兵，个子不高，但很壮实，为人忠厚。那年冬天，边关大雪，粮草断绝，他被困在一个山谷里，三天三夜没吃东西。赵根生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半给他，自己啃树皮。后来他才知道，赵根生那几天一直饿着肚子，把仅有的干粮都给了他。再后来，他退隐了，赵根生也回了老家。听说在家种地，日子过得不怎么样。

“起来。”沈烈山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把赵铁军扶起来，“别跪了。你读过书吗？”

赵铁军站起来，比沈烈山矮不了多少。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棵松树。“回老将军，草民读过几年私塾。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都读过，《孙子兵法》也读过。家父说，当将军不能只靠蛮力，还得有学问。”

沈烈山点了点头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。“你爹说得对。你还会什么？”

“会骑马，会射箭，会刀法。家父教的。”赵铁军顿了顿，“草民还会打算盘，会记账。家母在世时教的。”

沈烈山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赵虎的儿子，比他爹还出息。读过书，会算账，会武功。这样的孩子，到哪里都能活得好。可他还是来了。来投奔他，来替他爹还那份恩情。

“你爹的事，我都记着呢。”沈烈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来了就好。以后就在家里住下。”

赵铁军摇了摇头。“老将军，草民不要您养。草民会干活。您给草民一口饭吃就成。”

沈烈山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这孩子，跟他爹一个脾气——倔，要强，不愿意欠别人的。

“行。”沈烈山点了点头，“你既然来了，就跟着惊澜。他在国子监读书，身边缺个伴读。你去给他当伴读，顺便保护他。你们年纪差不多，也好相处。”

赵铁军又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“老将军放心。草民一定保护好公子。”

沈烈山又把他扶起来。“别跪了。你爹当年把干粮分给我，自己啃树皮。这份恩情，我记了一辈子。他的儿子，不能跪我。”

赵铁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擦了擦眼睛，使劲点头。

“铁军，这是清宁，我的孙女。”沈烈山把沈清宁叫过来，“以后她有什么需要，你也帮着她。”

赵铁军蹲下来，看着沈清宁。六岁的小丫头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，眼睛亮亮的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木头削的小刀，递过去。

“小姐，这是草民做的，送给您。”

沈清宁接过小刀，刀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——“铁军”。刻得很丑，但能看出来刻了很久。她笑了。“谢谢你，铁军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