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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一魂镇渊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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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佩裂纹遍布、灵气散尽,如同他彻底破碎的道途,却依旧带着一丝残存的温润暖意。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将玉佩残存的微弱灵气尽数推入大阵,心底只剩一个朴素念头:

道途虽废,山河不能再碎。

他此生无缘大道,便以残躯凡力,护后辈、护苍生、护这世间清明。

修士公会的老牌佣兵,半生刀口舔血、厮杀绝境,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疤,此刻胸口塌陷、肋骨断裂数根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剧痛。

他挣扎着撑起半边残躯,粗糙带血的手掌快速结印,捏出公会最低阶的固土符。

这道符箓品级低微、寻常无用,此刻却稳稳加固了脚下方寸土地,稳住即将塌陷的阵基边角。

世人皆知他贪财好宝、杀伐狠厉,却无人知晓,他半生拼命夺宝、积攒资源,从不是为自己登顶大道,只为集齐绝世寒芝,救治宗门身中千年寒毒、缠绵病榻的小师妹。

如今护身至宝、疗伤丹药尽数作废,半生执念落空,他唯一的期许,便是守住这片天地,护那远方病榻之人,余生可安、现世无灾。

两名隐世宗门的少年天骄,早已彻底褪去年少桀骜、目中无人的傲气。

二人互相搀扶着勉强起身,单薄的身躯在阴风里瑟瑟发抖,师门传承的护身灵玉、镇邪符箓尽数崩碎,多年苦修的道心几近崩塌。

他们自幼被师门捧在掌心,天赋卓绝、盛名在外,本以为大道坦荡、前路无量,此番下山只为磨砺道心、积攒功德,却无辜卷入万古神魔浩劫,亲眼见证山河倾覆、众生惨死、大道渺小。

此刻二人默默捏碎怀中仅剩的低阶清心玉片,细碎灵光无声汇入大阵,眼底再也没有争强好胜的执念,只剩彻悟与敬畏——修行从不是独尊天下,而是守一方山河、护万灵安生。

断腿跪地的七岁守山稚子,生机早已透支殆尽,惨白稚嫩的小脸毫无血色,七窍血痂凝固,断裂的右腿扭曲变形,骨头刺破皮肉,死死抵在血泥之中。

他手中那支祖辈代代相传的木笛,早已裂痕遍布、灵光尽散,却依旧被他十指死死扣住、不肯松开。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俯身叩首,额头重重贴在冰冷泥泞的荒山土地上,凡尘守心的微薄土韵之力尽数铺展,死死护住身下寸寸山河。他不懂大道神魔、不懂万古棋局,只记得祖父临终遗言:

守山者,不问生死,只问初心。

世代守山、代代相传,哪怕山河破碎、自身将死,守土之心从未断绝。

两只巫兽幼崽蹒跚着靠拢在一起,小小的身躯紧紧相依,焦黑卷曲的绒毛沾满血污尘土,四肢皮肉开裂、伤痕累累,早已灵韵枯竭、摇摇欲坠。

它们褪去幼时灵动娇憨,只剩族群刻入血脉的死守本能,青绿灵韵交织缠绕,小小的身躯死死抵住阵纹底端,以巫兽一族与生俱来的镇邪血脉之力,默默稳固大阵根基。

母兽战死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懵懂兽眸之中,族群覆灭、山林荒芜,它们无依无靠、无家可归,唯知守山守土、随正道而生、伴天地而存。

西侧血泊之中,废去道途的小杂役原本气息微弱、近乎断绝,此刻竟缓缓颤动指尖。

他本是灭门遗孤,幼时冻饿濒死,得凌逍野一饭之恩、抬手相救,百年隐忍蛰伏、隐姓埋名,甘愿燃尽自身九品先天佛根、废掉万古难遇的顶级道途,只为报答当年恩情。

他袖中半块残破佛牌紧紧贴在心口,这是他全家覆灭后唯一的亲人念想,是他百年苦守、执念不灭的寄托。

此刻他凭着最后一丝报恩执念,催动体内仅剩的微薄凡力,无声汇入大阵,哪怕沦为废人、身死在即,也愿为凌逍野、为这天地,尽最后一份绵薄之力。

遍地残躯、万众皆苦,所有残存的生机、所有未灭的执念,都在倾尽所有,期盼着这场封印终局到来,盼着浩劫落幕、山河重安。

可就在九层镇渊法阵层层合拢、即将彻底锁死魔渊的最后一瞬,半空流转的金色阵纹骤然一滞、猛地黯淡无光。

嗡——!

整座法阵剧烈震颤轰鸣,外层古老符文寸寸碎裂、化作飞灰随风飘散,刚刚被压制收拢的魔息再度躁动暴涨、狂暴肆虐,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,疯狂冲撞阵壁。

原本趋于平稳的地脉,再度剧烈震荡,地底裂隙飞速蔓延扩张,整座荒山再度摇摇欲坠。

刚刚亮起的一线生机,瞬间彻底熄灭,绝境再度笼罩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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