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空握天机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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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,那不是畏惧,是力竭的无奈。
三年凡尘蛰伏,他看过宗门冷暖、见过修士贪嗔、见过凡人疾苦,本以为出世便可渡厄镇魔,却终究明白,一己之力,难抵万古魔劫,人心天道,皆是棋局。
阵内众生百态,尽数悲戚惨烈,每一个垂死之人,都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执念与遗憾。
北疆戍边伍长赵石,滚落的铜制军牌在血泊中微微反光,军牌背面刻着他幼子稚嫩的刻字——爹归平安。
他戍边十二年,历经七次魔潮,次次死里逃生,本想此战结束便卸甲归田,陪幼子读书、陪老母终老。
此刻他身躯僵硬、气息微弱,浑浊的眼眸死死望着天幕压落的魔手,残存的意识里,依旧一遍遍默念护民守土的誓言,哪怕身死,也未改戍边初心。
十七岁新兵李顺,是边关最年轻的戍卒,临行前全村老少凑粮送行,他立誓守好边关、护好故土,不让魔祸再害凡人。
此刻他胸骨塌陷、气息几绝,年少的热血与执念尚未绽放便将凋零,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光亮,满是不甘与遗憾,遗憾未能看见山河太平、故土安宁。
老兵周老栓半生戍边,见过无数新兵陨落、战友埋骨,早已看淡生死,唯一执念是守住边关防线,护住后方万家灯火。
此刻他眼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熄灭,苍老的眼眸缓缓闭上,代代戍边、岁岁坚守,终究没能等来那场盛世太平。
青云外门双姝,相依晕厥在血泊之中,昔日并肩修行、竹林论道的身影,此刻满身血污、生机飘摇。
苏晚晚素来心性柔软,擅长安神符文,战前整夜不眠,为同门一一稳固心神、抚平心魔,此刻神魂遭魔毒侵蚀,再也无力呢喃安神心法,昔日温柔眉眼彻底失色;
林清瑶精通草木疗愈术,一生以救人护人为念,此战耗尽修为、崩裂丹田,骨折的手臂彻底垂落,再无半分护友救人的本能,毕生所学,尽数成空。
独行散修陈三,孤苦一生、无门无派,自幼父母丧于魔祸,一生游走百里荒山,不靠宗门庇护、不贪修行长生,仅凭一身硬功默默猎杀零散魔影,守护周边数个平凡村落。
无人知晓他的善举、无人铭记他的姓名,此刻他浑身筋骨断裂、伤口大面积崩裂,血水浸透整片衣衫,一生孤勇、默默行善,最终只能静静等待魔劫倾覆、身死道消。
守坛老牧民佝偻着身躯,半躺阵角,苍老的眼底满是悲凉与释然。
他祖孙三代守坛,祖辈殉魔、父辈战死,一辈子守着这座荒山古坛、守着古籍记载的佛国传说。
今日佛子现世、大阵重启,他亲眼见证传说成真,却也亲眼见证天道无情、战局无解。
他熟读荒山古谶、通晓天地变数,本以为佛现劫消,却未曾料到,天道留一线生机,又锁死一线前路,终究是天意难违、人力难抗。
魔风呜咽呼啸,卷着山间血雾,荒山野语再次幽幽传唱,声声刺骨、句句应验,道尽凌逍野此刻无解宿命、此战极致困局:
握得天机手却空,
魂锁灵囊身自穷。
眼看繁花随劫落,
万般无奈锁英雄。
凌逍野僵卧血泊,猩红的眼眸死死定格眼前一切:天幕压顶的恐怖魔手、昏迷在地气息微弱的苏清鸢、呕血撑阵濒临陨落的少主、遍地垂危赴死的同伴、即将彻底崩塌的佛阵。
掌心的纳灵囊滚烫发光,漫天镇魔银纹流转周天,生生克制着万古天魔本源,明明逆转战局的力量近在咫尺、触手可及,他却被无形的天道魂锁死死禁锢,半步难移、分毫难动。
希望触手可及,绝望覆顶而下。
这是他修行半生、征战数载,从未遭遇过的极致憋屈、极致痛苦、极致无助。
道心层层开裂、濒临彻底崩碎,残存的理智在无尽折磨中摇摇欲坠,心底的愤怒、愧疚、不甘、悔恨交织缠绕,狠狠撕扯着他的神魂。
而天幕之上,凌浩阴冷的嘲讽,还在一遍遍落下,不断碾压他最后的心神、击碎他最后的执念:
“醒了至宝,废了自身。凌逍野,你这一生的挣扎、所有的坚守、全部的牺牲,终究只是一场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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