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囊燃残光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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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全然不认识这位垂危老者，不懂他先前为何嗜血杀伐、祸乱战局，不懂他此刻为何舍命相护、以死赎罪，更不懂他眼底深重到极致的悔恨与痛苦从何而来。

他空白的记忆里，没有半分关于老者、关于祭坛、关于过往恩怨的碎片。

可这一幕幕舍命相护的悲壮画面，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，让他满心疑惑、满心震动，心底的迷茫与焦灼愈发浓烈。

凌浩眉头紧锁，眼底掠过一丝意外，随即被愈发浓烈的冰冷杀意彻底覆盖。

“区区挣脱魔控的残躯废人，半生为魔、作恶无数，临死幡然醒悟，便想赎尽万古罪孽？简直可笑！”

他懒得再耗半分时间，魔功全力运转，周身魔焰暴涨数倍、铺天盖地，抬手凝聚出远超此前威势的灭世杀招。

漆黑魔光汇聚天地戾气、万古罪业，威压沉沉、覆顶而下，打算一击彻底碾死重伤濒死的老牧民，再尽数斩杀凌逍野、苏清鸢，彻底终结所有变数、收官棋局。

灭顶魔威再度降临，天地昏暗、风声呜咽，绝境无解。

倒地濒死的苏清鸢，气息微弱到极致，视线渐渐模糊，彻底失去起身、出手、抗衡的所有力量。

她只能静静躺着，看着漫天魔光压落，眼底盛满无尽的无力与遗憾，唯独看向凌逍野的目光，依旧温柔缱绻、满是不舍。

凌逍野死死盯着身前血染尘埃、舍命赎罪的老者，看着气息涣散、濒临陨落的苏清鸢，心底那股陌生的心痛与执拗，彻底冲破所有桎梏、占据心神。

他依旧失忆、依旧无知、依旧懵懂，不知前尘恩怨、不知正邪纷争、不知宿命棋局。

可他彻底看懂了一件事——所有人都在为他而死，为他牺牲、为他赎罪、为他奔赴绝境、为他抗衡魔主。

而他，绝不能再束手旁观、任人屠戮、辜负所有守护。

丹田破碎？经脉尽断？血脉断绝？修为尽废？

无所谓。

哪怕燃尽残躯、神魂俱灭、彻底消散世间，他也要护住眼前这个为他濒死的女子，护住这最后一丝未灭的正道星火。

凌逍野颤抖着抬起右手，五指死死攥紧胸前那枚朴素老旧的纳灵囊，力道极致、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、渗出血迹。

这是他空白记忆里唯一的执念、唯一的锚点、唯一的未知，是刻入神魂、永不遗忘的唯一存在。

无需记忆指引、无需功法催动、无需修为支撑，纯粹是神魂深处最原始、最执拗、最本能的冲动。

他要护她。

哪怕以命换命、以躯抵天，亦无所惧、绝不退缩。

凌逍野咬紧牙关，无视浑身碎骨撕裂的剧痛，无视丹田空洞死寂的绝望，强行撬动自身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本源，以残魂为引、以生机为祭、以残躯为鼎，疯狂催动胸前的纳灵囊！

全场众人无人知晓这枚不起眼囊袋的真正隐秘。

此囊从来不是世人认知中的普通储物法器，而是凌氏先祖耗费万古心血，以天地五行本源、上古九天灵纹、代代传承的至尊神魂执念，亲手铸就的禁忌至宝——归灵镇魔囊。

囊身之内，暗藏一座失传万古的五行封天大阵，封存着凌氏一族的镇魔本源与血脉秘力。

此阵一生只能动用一次，唯一催动条件，便是凌氏纯种至尊血脉+神魂本源献祭，代价极为惨烈：

经脉尽碎、生机燃尽、神魂受损、记忆尽消，是以命换胜、以残躯抵万凶的同归于尽之术。

过往凌逍野修为鼎盛、血脉充盈、前路光明，从未也无需动用这自毁根基的禁忌之力。

可今日，绝境无生、退无可退、无人可依。

嗡——！

一道低沉古老、苍茫厚重的符文震动声，从朴素不起眼的囊身之中轰然传出，穿透漫天魔啸、响彻天地。

原本黯淡无光、沾满血渍的纳灵囊，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、镇压万邪的五彩灵光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纹路交替流转、盘旋升腾、相生相克，密密麻麻的上古神纹挣脱囊身束缚，漫天浮现、层层交织、飞速轮转，瞬间构筑成一面横贯整座祭坛、厚重磅礴、灵光万丈的五行镇魔光壁，牢牢挡在灭世魔光之前，死死护住后方所有残存生灵。

灵光绽放的刹那，反噬剧痛瞬间席卷凌逍野全身。

他浑身经脉瞬间尽数炸裂，细密血痕遍布周身皮肉，衣衫被鲜血浸透、紧紧黏在身上，每一寸筋骨、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撕裂般的极致痛苦。

剧痛撕神魂、碎筋骨、灭生机，远超丹田破碎之痛，可他脊背挺直、身形不倒、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怯懦，只剩极致的执拗与坚定。

他以残魂引万古神纹，以残破躯壳扛天道反噬，以一无所有的绝境之身，硬生生撑起这一片守护苍生的微光。

哪怕记忆尽碎、前路皆暗、世人陌路，他心底的善意与本心，从未泯灭、从未褪色。

轰隆——！

无上魔光轰然撞落五行镇魔光壁！

魔煞滔天、灵光浩荡，两股极致力量疯狂对冲、湮灭、炸裂，漫天光屑纷飞、血雾飘散、残风卷地，整座祭坛剧烈震颤、石屑剥落、裂痕蔓延，天地间明暗交错、声响震彻四野。

风卷残血、灵抵万凶，一曲宿命童谣随风飘摇、落地成谶，道尽二人陌路同心、生死相守的无解宿命，道尽绝境之中、微光不灭的逆天生机：

无心知情痛，无忆懂相逢。

囊燃千重火，残躯抵万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