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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囊燃残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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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的凌逍野,身躯骤然全身僵硬,四肢百骸瞬间冰凉。

他依旧没有任何记忆,不认眼前人、不知过往事、不懂世间情。

可看着那个陌生的白衣女子,为护他挡下必死绝杀,轰然跪倒、血染周身、气息垂危,心底那股陌生的酸胀痛感,瞬间暴涨百倍,化作撕心裂肺的剧痛,狠狠扎进他空无一物的神魂深处。

他不懂何为情爱、何为羁绊、何为恩情,可他最原始、最本能的念头无比清晰——她不能死。

极致的无助与焦灼,瞬间席卷他的全身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骨节分明、干净修长,却彻底空空无力。

丹田破碎、经脉寸断、血脉尽绝,一身通天彻地的神箭修为彻底作废,连最基础的灵力调动、护身御敌都做不到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为他拼命的人濒临陨落,眼睁睁看着魔头步步紧逼、杀机覆顶,自己却束手无策、分毫难动。

这种无力、心疼、焦灼交织的陌生情绪,狠狠撕扯着他空白的神魂,让他满心挣扎、茫然无措。

失忆的空洞,第一次被浓烈的情绪填满,混乱又滚烫。

“废人,终究是废人。”

凌浩冷漠俯瞰下方绝境,眼底没有半分怜悯,只剩极致的嘲弄与冰冷。

他指尖再度凝出更盛的漆黑魔光,杀意凝练、威力倍增,准备补上最后一击,先彻底斩杀苏清鸢,再生擒凌逍野、剥离本源、夺取纳灵囊,彻底抹去世间所有正道变数,收官这场万古棋局。

就在魔光即将坠落、双亡结局注定、全场绝望无解的刹那——

祭坛侧边,那尊伫立许久、被魔气彻底操控、癫狂嗜血的疯魔老牧民,身躯猛然剧烈震颤不止。

他周身逆行运转的葬土灭神诀戾气疯狂乱窜、冲突经脉,体表附着的漆黑魔纹忽明忽暗、剧烈跳动,如同濒临崩断的枷锁。

原本猩红嗜血、毫无人性的瞳孔,一点点褪去血色、收敛癫狂,缓缓恢复浑浊苍老的清明。

“不……不该……如此……”

沙哑破碎、干涩出血的嘶吼,艰难从他喉咙深处挤出,带着数十年积压的痛苦与悔恨。

无数被魔气封禁、掩埋、篡改的尘封记忆,在这一刻轰然冲破桎梏、翻涌爆发。

世人皆知他是屠戮无辜、疯癫嗜血的恶魔,却无人知晓他深埋心底的过往与罪孽。

他本名石老丈,是上古祭坛最后一代正统守坛人,石家世代镇守此地封印,传承千年镇地归灵诀,护一方村寨安宁、稳万古地脉封印。

数十年前,祭坛底层封印初裂,一缕本源魔气外泄,侵染村寨、蛊惑人心。

为护全村族人、稳固封印,他以身锁魔、入坛镇煞,不惜自毁部分道基,强行镇压魔气。

可魔性狡诈、润物无声,日积月累、逐年侵蚀,一点点篡改他的心智、磨灭他的良知、剥夺他的人性。

数十年光阴,他从守坛护民的善人,沦为被魔气操控、不知善恶、肆意屠戮的疯魔屠刀,亲手斩杀过误入祭坛的正道修士、亲手屠戮过逃窜的无辜村民、亲手破坏过自家世代守护的封印阵眼。

半生被魔所控,半生身不由己,半生造下无尽罪孽,却始终浑浑噩噩、无知无觉。

直到此刻,他亲眼看见九品佛脉传人血染白衣、濒死陨落,看见世代制衡魔主的至尊血脉传人失忆废功、任人宰割,看见无数无名修士以身殉道、尸骨无存,正道星火即将彻底熄灭、魔主乱世已成定局。

极致的愧疚、滔天的悔恨、深入骨髓的赎罪之心,瞬间碾压所有魔性戾气,彻底冲破数十年的魔气禁锢。

轰隆!

老牧民周身暴走的魔气骤然疯狂反噬,经脉寸寸断裂、血肉层层炸开。

他硬生生承受住魔功倒灌、神魂撕裂的极致剧痛,以自毁全部道基、燃烧毕生寿元为代价,强行斩断体内所有魔念羁绊,彻底摆脱恶魔之力的操控,恢复清明本心。

一口浓郁黑血混杂着细碎内脏喷涌而出,他佝偻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、摇摇欲坠,却骤然抬眼,浑浊的眼底只剩极致的决绝与赎罪之心,再无半分疯癫嗜血。

“老夫……错了!罪孽深重,罪该万死!”

一声苍老嘶哑、饱含血泪的忏悔,响彻整座残破祭坛,震得在场众人心头巨震。

下一秒,他强忍浑身碎骨剧痛,踏地掠出,身形虽苍老虚弱、伤痕累累,速度却快得惊人,硬生生挡在凌浩与二人之间,以残躯肉身,扛起绝境防线。

枯瘦手掌全力拍出,耗尽毕生残存修为、燃烧最后寿元,催动石家传承千年、早已废弃的守坛秘术镇地归灵掌。

掌风厚重古朴,裹挟着大地本源、千年守坛执念与数十年赎罪之心,层层叠叠、浩荡磅礴,悍然撞上凌浩碾压而下的漆黑魔光!

“休伤二人!老夫罪孽,老夫自偿!与正道无关,与苍生无关!”

巨响轰鸣、气浪翻涌、尘土漫天!

老牧民整个人被狂暴魔劲狠狠震得倒飞而出,重重砸落血泊深处,胸骨尽碎、经脉全断、血肉模糊,彻底沦为濒死状态,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。

可他拼尽一切、以命相搏,终究硬生生挡下了这记无解绝杀,为绝境中的凌逍野、苏清鸢,抢回了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。

全场再度死寂,局势惊天反转,所有人彻底错愕失语。

没人料到,这头肆虐全场、嗜血癫狂、作恶无数的疯魔,竟会在绝境最后一刻挣脱魔控、清醒赎罪,以命护道、拼死挡杀。

凌逍野瞳孔骤然微缩,空洞漆黑的眼底,第一次泛起清晰、浓烈的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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