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兽解囚锁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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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刻身陷囹圄,无力抗争、无从救赎,手腕的银丝血痕火辣辣刺痛,更痛的是心底的煎熬。
她始终不敢抬头正视凌逍野,不是畏惧,是羞愧。她最怕凌逍野眼底露出半点失望,最怕自己最后的赎罪之路,终究还是一场空谈。
袖中,她藏着一枚仅剩的瞬爆魔符,是昔日深宫遗物,可自爆伤敌、拼死换命,她已然暗中扣紧,随时准备以身殉局,只求稍减罪孽。
唯独陆三,立于最幽暗的阴影之中,周身气场疏离冷寂,让人完全看不透。
他废去修为、褪去深宫权柄后,看似沦为最普通的凡人,可眼底沉淀的沧桑与算计,从未消散。十年深宫周旋,他见过太多棋局反转、人心背叛,此刻静观全场,目光缓缓扫过凌浩、扫过柱上众人、扫过整片杀机四伏的石坪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,似早有预判,又似暗藏后手,沉默不语,静候变局。
三根锁魂立柱之下,被暂时禁锢的三人,亦是各有煎熬。
小桃软软靠在冰冷柱身,依旧深陷昏迷。她本是荒古遗孤,体质阴柔孱弱,天生易引魔煞,自幼被阿尘护佑长大,从未经历这般绝境。
此刻魔毒持续侵蚀神魂,小脸青白交加,唇瓣乌暗干涩,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,细碎的冷汗浸透鬓发,贴在脸颊之上。
她眉头紧蹙,似在梦魇中承受无尽酷刑,偶尔溢出一两声细碎模糊的呓语,皆是“师兄、别怕”,柔弱模样,让人心生不忍。
阿尘撑着重伤的身躯,脊背依旧挺拔如松,哪怕被锁脉链封禁大半灵力,也从未弯下少年傲骨。
他侧过身,下意识将虚弱的小桃挡在自己身后,哪怕自身难保,也依旧保留着护佑弱小的本能。
额角的伤口血水未干,模糊了眉眼,他却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凌逍野,唇瓣不停翕动,无声重复着“勿交、勿降、死守、翻盘”四字。
无人知晓,阿尘怀中还藏着一枚师父遗留的土御护心玉,是厚土宗入门核心秘宝,可在主人濒死之际,自动开启一层厚土结界,护住心脉神魂。
他此刻强忍伤痛,暗中催动地玉微弱气息,一边护住自身心脉,一边悄然笼罩身侧的小桃,拼尽全力为两人留存一线生机。
少年看似被动受难,实则早已悄悄做好了拼死护局的准备。
最煎熬的莫过于老牧民。
他胸口血口汩汩渗血,旧伤彻底崩裂,气血持续衰败,面色灰白如死,身形摇摇欲坠,全凭一口执念残气硬撑。
浑浊的目光死死锁着凌逍野,眼底的愧疚、自责、懊悔几乎溢满胸膛。
三年深宫卧底,他忍辱负重、卧薪尝胆,背叛宗门骂名加身、受尽世人唾弃,硬生生在魔窟之中扎根立足,只为查清血猎公会覆灭、兄长失踪的真相,只为辅佐凌逍野重振正道。
可此刻,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隐秘动摇。
这些年,他屡屡查到的线索太过刻意、屡屡突破的破绽太过巧合,只是他执念太深、不愿怀疑,自欺欺人熬过三年。
他早该察觉异常,早该看穿假象,却被亲情执念蒙蔽双眼,最终沦为旁人棋局之中最可笑的棋子。
全场死寂僵持,杀机隐忍待发,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只会拉锯、消磨生机。
可绝境翻盘,往往藏在最无人预料的瞬间。
嗡——
一声细微软糯、却穿透力极强的兽鸣,突兀从凌逍野贴身衣襟之内炸开。
鸣声稚嫩,毫无半分凶戾,却自带上古巫族本源威压,轻轻震颤之间,整片石坪浮动的魔气、流转的煞风、蛰伏的阵纹,尽数微微滞涩、凝滞不动。
全场众人惊愕侧目,连一直云淡风轻、掌控全局的凌浩,目光都骤然一凝,锐利视线精准锁定凌逍野心口位置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雪白绒毛的上古巫兽幼崽,慢悠悠从衣襟缝隙中钻了出来。
自地宫大战之后,这只巫兽幼崽便一直蛰伏在凌逍野身侧,陷入深度休眠。
它以凌逍野的至尊血脉为源、以阿禾众人的清心佛韵为养、以老牧民的厚土固元丹药力为滋,日夜默默淬炼自身、进化本源,全程低调蛰伏,从不显露半分异动,久而久之,几乎被所有人彻底遗忘。
无人知晓,上古巫兽天生为破禁而生,是这片上古锁魔祭坛的天然克星。
世间所有魔道禁制、锁脉阵法、阴邪禁锢,在巫族血脉面前,皆会层级压制、不攻自破。
更无人知晓,幼崽已然在休眠中觉醒本命天赋——破禁归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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