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专案升级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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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厅的正式调令，是在下午三点送到市局的。

那时候苏晚刚从白塔仓储回来，鞋底还沾着没完全干透的灰泥。她站在痕检室门口，手里抱着三盒从白塔带回来的微量物证，听见江屹在会议室里叫她名字。

“苏晚，进来。”

会议室的投影还亮着。屏幕上是跨省联合专案的组织架构图，市局、省厅、邻省公安、海关缉私、经侦几个部门被不同颜色的线连在一起。最上方写着一行字：黑花跨境非法资产转移及关联旧案联合专案。

苏晚看见自己的名字，被放在痕迹比对组

不是协助。

是正式抽调。

江屹把文件递给她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进入联合专案小组，负责白塔、失重、黑花线相关现场痕迹与旧案物证比对。工作量会很大，时间也会很紧。”

苏晚接过文件，纸张很轻，压在手里却沉。

“我服从安排。”她说。

江屹看了她一眼：“不是让你只会说这四个字。你要知道，跨省专案不比支队内部案子。材料要经得起多部门复核，痕迹链条不能有一点含糊。你年轻，别人会盯得更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把文件合上，“他们盯我没关系，证据不怕盯。”

温知予靠在窗边，听见这句，淡淡道：“有点嚣张。”

苏晚耳根一热：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
陆沉渊坐在长桌另一侧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。

江屹没笑，只点了点头：“行。今晚开始加班。技术队会把岑珩设备里的资产明细、人员名单和B-17压缩包分批导出，你负责把视频画面里的环境痕迹和白塔现场做对应。第一批材料四小时后到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：“四小时后？”

“这是最慢的。”江屹说。

温知予把一杯咖啡推给她：“欢迎进入跨省专案。建议现在就开始补咖啡因。”

江屹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一件事。联合专案的材料会同步给省厅和邻省，所有标注必须统一格式。你以前在支队内部写报告，很多地方靠我们彼此熟悉能看懂。现在不行。一个痕迹编号错位，邻省那边可能就会把对应人员线查偏。”

苏晚低头看文件，纸面上密密麻麻列着工作规范。现场痕迹编号、提取时间、封存人、转运路径、复核意见，每一栏都必须完整。她以前也认真，可联合专案要求的是更严苛的可追溯。

“我会按模板重建索引。”她说，“白塔、失重、南堤和山庄旧茶馆四个现场分开编号，再用关联表对应黑花线。”

江屹看她：“想清楚再动手。别一上来就把自己埋进表格里。”

“已经想过。”苏晚把随身笔记本打开，翻到昨晚画好的草图，“现场编号用地点首字母加时间线，旧案物证保留原编号，新增二级标签。这样既不改原始证据，也方便跨组检索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
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这个能直接做成共享表。”

江屹的脸色终于缓了点：“行，你牵头建。需要人手直接说。”

苏晚点头：“我需要一个技术队的人帮我批量挂附件，还需要痕检组小赵一起核对原始照片。”

“给你。”

这两个字落下，苏晚才真切意识到，自己不再只是跟在队伍后面的新人。她开始承担一段证据链的骨架。如果她搭得稳，后面很多人都能沿着这条线往前走；如果她搭歪，整条线都会摇。

苏晚看着那杯黑咖啡，忽然意识到，从顾老落网后的短暂松弛，到失重、白塔，再到如今的联合专案，她和陆沉渊以为快要走出旧案，却又被更深的线拽进新的漩涡。

可这一次，感觉不一样。

不是单薄的逃亡，也不是被动挨打。省厅正式介入，跨省力量合并，顾老背后那些曾经躲在更高处的人，终于被写进了可追查的卷宗。

陆沉渊在会议结束后走到她身边：“紧张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苏晚把调令放进文件夹，“但更多是……不想出错。”

“这很正常。”

“你以前第一次进大专案的时候，也这样？”

陆沉渊想了想：“我第一次进大专案时，连续三天没睡，最后把报告日期写错，被师父骂了半小时。”

苏晚抬头：“你也会写错日期？”

“会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所以不用把自己当机器。”

“可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机器。”

陆沉渊低声笑了一下：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
苏晚被他这句逗得弯了下嘴角。她刚想说话，技术队的人抱着第一批硬盘进来，脸色比江屹还严肃。

“提前导出来了。”技术员说，“B-17压缩包修复出第二段视频，但画面损坏严重。还有，马赛克警号恢复了一部分。”

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停住。

温知予先站直：“警号是谁的？”

技术员把截图投到屏幕上。画面里，沈聿坐在白塔地下室的椅子上，脸上有伤，眼神却仍然清醒。镜头边缘，有一只戴着警用制式手套的手。那只手背后，制服胸牌被马赛克遮住，只露出最后三位。

317。

江屹的脸色沉下去：“顾怀安的警号不是这个。”

陆沉渊看着那三位数字，眼底也冷了几分：“当年参与边境联合行动的内部人员，要全部重查。”

温知予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盯着沈聿那张被修复出来的脸，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
苏晚走到她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师姐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温知予声音很轻，却像硬压出来的，“继续。”

继续两个字落下，像把所有人的情绪重新压回工作里。

当天傍晚，联合专案办公室临时启用。苏晚被分到靠窗的一张桌子，桌上很快堆满资料：白塔仓储平面图、失重酒吧后巷照片、周霖手套粉末报告、岑珩设备目录、沈聿视频分帧截图。

她打开第一组视频，一帧一帧看。

视频画质很差，画面不停跳帧。沈聿坐在椅子上，背后的墙面有大片脱落，左侧地面有一道排水沟，沟边积着灰水。苏晚把画面放大，标注墙体裂纹、地面坡度、光源方向。

她把第一帧编号为B17-V1-001。

然后是002，003，004。

每隔十帧，她都会停下来，把画面里能识别的固定物标出来。墙角有霉斑，霉斑形状像一片斜着的叶子；排水沟边缘缺了一块，缺口是三角形；沈聿身后的椅子脚下压着一小段黑色线缆，线缆外皮破损，露出白色内芯。

这些东西看似无关紧要，却可能是确定地点的钥匙。

小赵抱着旧放映室现场照坐到她旁边，看了几分钟，忍不住低声说：“晚姐，你眼睛不累吗？”

苏晚手指没有停：“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