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姐妹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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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小时……有时候身体扛不住，会拖到五个小时。”沈若薇越答越快，语句开始标准规整，没有迟疑，像是背诵模板。
“透析是什么感觉？”
这句话落下，沈若薇像是终于抓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，瞬间红了眼眶，声音带上浓重的鼻音。
“很累。特别累。”
“每次透析完，浑身骨头都疼，像是力气被抽干，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劲都没有，太难受了。”
她说着，顺势垂下眼，泪水再次滚落，整个人蜷缩在轮椅里，弱小又无助，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。
一旁的沈母又开始抹泪，赵知行更是心疼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护得更紧。
大家都沉浸在她久病难熬的可怜境遇里，唯独薛西西神色未变。
她轻轻抬眼，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问题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利刃，刺破所有虚假伪装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的系统，是什么时候上身的？”
嗡——
一句话，像惊雷炸在密闭的手术室里。
周遭的一切仿佛静止。
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继续，可落在沈若薇耳朵里，被无限放大，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她整个人骤然僵死。
从颅骨深处、眉心位置，传来一阵疯狂的震颤。
那是藏匿在她体内、依托她存活、替她生成人设、编写剧本、操控情绪的东西，在极致恐慌。
外人看不出分毫异常，只有沈若薇自己清楚——她体内的系统崩了。
瞳孔剧烈收缩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，惨白如纸。
她猛地张开嘴，喉咙里挤出一道短促、破碎、压抑到极致的气音。
不是人的恐惧，是异物被戳穿本质后的本能战栗。
身侧的赵知行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。
怀中人的体温突然暴跌，方才还带着微弱暖意的指尖，此刻冰得刺骨，像一块寒透的冷铁。
“若薇？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急忙想去探她的额头，手腕刚一动，就被沈若薇猛地偏头躲开。
躲闪的动作太过激烈，带着近乎痉挛的慌乱，打破了她柔弱温顺的人设。
下一秒，沈若薇一点点抬起头。
脸上泪痕依旧，睫毛湿漉漉的，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已经变了。
没有委屈，愧疚和脆弱。
方才伪装的柔软与懂事尽数褪去，眼里只剩冰冷、阴翳，还有被当众拆穿底牌后的凌厉与戒备。
像是一层温顺的丝绸被撕开，底下藏着一把淬了寒的匕首，森冷逼人。
薛西西站起身，垂眸看着她，语气平淡随意，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白莲花系统，对吧。”
“自动生成悲情剧本、锁定柔弱病弱人设、操控情绪泪水、叠加善良光环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段姐妹情深、自我愧疚的台词，都是系统模板生成的。”
“姐姐辍学打工、牺牲一生成全妹妹、你万般愧疚却无可奈何……这套戏码，你练了多少次？”
沈若薇嘴唇疯狂颤抖，牙齿死死咬在一起，咬得腮帮发紧，咯吱作响。
想反驳，想辩解，想继续装可怜蒙混过关。
可体内躁动失控的系统，正在疯狂冲击她的意识，眉心皮下隐隐跳动，像是有一颗钢珠在皮肉里疯狂翻滚、挣扎。
压不住，也控不住。
所有提前背好的台词、酝酿好的情绪、拿捏了无数次的柔弱神态，在这一刻崩塌。
她张着嘴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手术室里，沈母呆滞在原地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赵知行看着怀中判若两人的沈若薇，眼底涌上浓浓的错愕与陌生。
眼前的人，没有半分往日的懂事可怜。
只剩下被揭穿真面目后，无处遁形的阴冷狼狈。
手术台上，沈若檀静静躺着，虚弱地望着轮椅上的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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