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撕破脸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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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薇抬手，蹭掉脸颊残留的泪痕，指尖扫过睫毛，弹掉挂在末梢的泪珠。
没有方才的愧疚怯懦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下一秒，她直挺挺站了起来。
不是久病之人的缓慢撑扶，没有摇晃，没有喘息，双腿稳稳扎根地面，笔直挺立。
卧床病人该有的肌肉萎缩、肢体无力，在她身上半点不见。
轮椅空在原地。
赵知行维持着半蹲的姿势，掌心空空，僵在原地。
仰头盯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女人，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，肌肉紧绷僵硬，喉结反复滚动。
半晌，才艰难挤出沙哑的几个字。
“若薇……你的腿。”
沈若薇垂眸扫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淡，带着几分不耐的怜悯，更多的是嫌弃。
她懒得理会失态的赵知行，转头重新对上薛西西，卸下沉重的伪装，再无一丝拘谨。
装可怜、卖柔弱，这套戏码骗得过所有人，骗不过眼前这个人。
既然被拆穿，便没必要再演。
她把手中的同意书，随手一抛，轻飘飘落回手术台面。
视线掠过沈若檀，语气随意，像在评判一件不起眼的物件，毫无温度。
“她生来就什么都比我强。成绩好，人缘好，连挑的伴侣都体面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三个字咬得极冷，慢悠悠的，带着藏了十几年的偏执恶意。
赵知行缓缓站起身，手里还有方才握住她的那只手的余温。
听完这句话，后背发僵，心口像是被硬物狠狠顶住，堵得喘不上气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质问，想求证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沈若薇全然无视他的失态，自顾自往下说，过往十几年的隐忍委屈，尽数化作扭曲的不甘。
“小时候，老师次次让我向她看齐，邻居句句夸她懂事优秀。所有人都在告诉我，我不如她。”
“她自愿把好吃的让我，自愿辍学打工供我，是她自己愿意。从头到尾，我从来没逼过她。”
她低笑一声，透着彻骨的凉，和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后来我才发现，讨好所有人、温顺忍让的姐姐，最好拿捏了。”
“我只要皱皱眉、掉几滴泪、说一句身体不适，所有人都会偏向我。”
“她就会主动让出所有东西，次次都让，十几年如一日。”
“她让了十几年，不差这最后一次。”
直白贪婪的目光，落在沈若檀身上。
“她的成绩，她的前途，她的人脉，她的公司，她的男人，现在就连她的肾——本来就该是我的。”
“就差这最后一步，我就能彻底取代她。”
手术室死寂一片。
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，单调重复，反复刮擦着众人紧绷的神经。
沈母扶着墙面站在角落，指尖死死抠着墙皮。
脸上的神情几经更迭，从最初的心疼、愤怒，变成茫然困惑，最后化为刺骨的惊恐。
看着从小疼到大、温顺柔弱的小女儿，听着这些阴暗偏执的话语，第一次发觉，自己根本从未读懂过这个孩子。
十几年的乖巧懂事，全是精心伪装的假象。
赵知行五指收紧。
定定看着沈若薇。
眉眼依旧熟悉，可脸上所有温柔、孱弱、纯粹尽数消失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，陌生得让他心底发寒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鞋跟磕在墙根，发出一声沉闷轻响。
沈若薇听见动静，侧头扫了一眼，无波无澜，随即转回视线，再度看向薛西西，全不在意赵知行的崩溃与错愕。
手术台上，沈若檀大半镇静剂已然代谢褪去。
身体依旧酸软无力，无法动弹，可意识、听力无比清晰。
妹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字，清清楚楚落进耳中，扎进心底。
看着头顶惨白的手术灯，刺眼白光笼罩周身。
没有恐惧，只有极致的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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