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琼华宴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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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凝霜往他身侧靠了靠，不说话，只抬眼扫了女人一眼。
那眼神没有愤怒与疑惑。
只有嫌恶。
像看见一块脏东西，落在光鲜宴席上。
主位上的顾长渊脸色彻底沉下，化神威压轰然压落，整片峰顶云海都往下塌了一层。
“哪来的妖女，敢闯琼华宴滋事！”
声如惊雷，震得飞瀑逆流一瞬。
“拿下！”
两侧数名元婴执法长老同时掠出，飞剑法宝齐齐祭出，灵光刺眼。
女人不躲，不反抗。
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死去的孩子，嘴唇轻轻动了动，像是在跟他道别，声音轻得听不见。
数道法器剑光全部落在她身上。
肩头被飞剑洞穿，后背法宝炸裂出血洞。
整个人被巨大力道掀飞，从玉阶一路摔出栏杆，朝着万丈深渊坠下去。
身体穿过虹桥水雾，穿过层层云海，像一片烂掉的叶子，直直下落。
宾客仍旧僵着，没人回神。
顾长渊面色冷硬，抬手淡淡吩咐。
“清理干净，宴席继续。”
执法长老上前，打算收走孩子尸体和那柄断剑。
沈惊鸿弯腰捡起方才掉落的玉镯，袖口擦干净灰尘，重新递向顾凝霜，语气温柔依旧。
“吓到你了，凝霜师妹。”
全场无人敢多言，人人只当是疯女人闯宴污蔑，扰了仙界盛事。
角落席位里。
薛西西放下手里的蟠桃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，站起身。
旁边刚才跟她搭话的散修赶紧拉住她袖子，压低声音急道：“你干嘛？坐下！这是玉清玄宗的事，我们底层散修别找死！”
薛西西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。
语气平淡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，和满场仙门的古板肃穆格格不入。
“种桃的看不下去，不行吗？”
轻轻抽回袖子，抬脚往前走。
“大人，等等我。”
小团子叼着半颗啃剩的蟠桃，急忙从桌底窜出来，四脚翻飞追上，蹲在她肩头。
薛西西纵身一跃，跳落悬崖。
小团子赶紧抱紧她脖子。
穿过层层云海、瀑布水雾，下坠的风灌满衣袍。
快落到底时，薛西西伸手一揽，稳稳接住正在坠落的女人，单手托住她后脑，卸掉所有冲力，落在山脚溪水旁。
溪水清澈，自上而下流淌，飘着几片落花。
薛西西把女人轻轻放在草地上，伸手撕开她破烂的肩袍，露出穿透血肉的剑伤。
小团子落地，掏出罗盘转了两圈，小脸绷紧。
“大人，她灵根被挖了，修为全废。身上旧伤叠新伤，十几年的伤。”
草地上的女人缓缓睁眼。
她眼里没有泪，死死盯着薛西西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谁？”
薛西西洗手，溪水冲掉指尖的血，随意甩了甩。
“种桃的。”
女人扯了扯嘴角，没有笑意，声音疲惫得像快要散架。
“你别趟这浑水。玉清玄宗化神坐镇，八方仙门全站他们那边。你一个散修，上去就是白白送死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活。”
“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，他们恭贺、追捧、跪拜的天才，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嗓子嘶哑破碎，却仍旧带着固执。
“可我说不过他。他太干净了，所有人都信他。我是妖女，我是闹事的。我不甘心。”
薛西西站起身，低头看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苏蘅。”
薛西西点点头，从袖袋摸出一颗完整蟠桃，塞进她掌心，帮她合拢手指。
“别不甘心了。”
“先吃口甜的。”
她转身，重新朝着峰顶那条碎石山路走去，背影冷淡从容。
小团子蹲在她肩头，终于把嘴里那半颗桃吃完。
“大人，现在上去干嘛？”
“掀席。”
“怎么掀？”
“一个一个来。先从首席开始。”
“好耶。”
溪水边，苏蘅躺在草地上，掌心捧着温热的蟠桃。
日光落在桃皮的水珠上，亮得温和。
她低头，轻轻咬了一口。
真的很甜。
甜得她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，突然就撑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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