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琼华宴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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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清峰顶的云海很厚，九道飞瀑挂在崖壁上，水流砸下来，水雾飘得到处都是。
太阳照在水雾上，架出一道虹桥。
今日是百年一度的琼华宴。
玉清玄宗把山门全开了，四面八方的仙门都来赴宴。
宴席从主殿门口一路铺到崖边，玉盘摆得整整齐齐，里面堆着蟠桃，个个拳头大小，白里透粉，凝着露水。
仙娥端着酒壶来回走，琼浆倒进玉杯，浮起一层淡金灵雾。
薛西西坐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这位置是花三块灵石，从一个管席面的外门弟子手里买来的。偏，看不清主殿，好处是安静，离装蟠桃的案子近。
她穿一身灰扑扑的散修道袍，头发用一根旧木簪随便挽着，混在一群蹭吃的低阶散修里，毫无特点。旁人问她来历，随口答。
“太虚山脚下种桃的。”
问话的仙修点点头，转头就跟别人说话了。
种桃的散修来蹭宴，很合理，没人多想。
小团子蹲在她膝盖上，抱着一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蟠桃，整张脸埋在果肉里，啃得满身桃汁，绒毛黏成一撮一撮。
它啃得含糊，抬头问：“大人，这蟠桃真能抵百年苦修？”
薛西西手里咬着桃，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，她懒得擦。
“不清楚。”她说，“但比柏总桌上的冰饴月华果甜。”
说完她把啃干净的桃核随手丢进旁边云海，抬手又拿了一颗。
宴席热闹得很，各路仙门互相敬酒寒暄，吹捧的话飘得满场都是，没人留意角落两个人，一人一精灵，吃得踏实。
宴到一半，主位上的玉清玄宗宗主顾长渊站了起来。
化神后期的威压直接压下来，满场喧闹瞬间掐断，连酒杯晃动的轻响都没了。
顾长渊看着全场，声音沉稳。
“琼华宴万年传承，为仙界盛事。”
几句场面话说完，他话锋一转。
“今日，本座另有喜事宣布。”
他身侧，沈惊鸿起身。
白衣，长剑骨相，站在玉阶上，干净得过分。
仙界人人都知道沈惊鸿，十六结丹，二十八元婴，是万年难遇的剑道天才，玉清玄宗这一代最拿得出手的首席弟子。
他走到顾长渊身前，躬身行礼，转头面向所有宾客，声音清亮平稳。
“惊鸿不才，今日借诸位仙友见证，向凝霜师妹求亲。”
话音落下，主位旁走出顾凝霜。
一身流霞羽衣，发间凤尾步摇轻晃，步子慢，姿态端庄。
她走到沈惊鸿身侧，抬手放进他掌心。
两人并肩立在玉阶之上，身后飞瀑虹桥，云海茫茫，画面完美，像刻意摆出来的仙门样板。
满座立刻响起祝贺声。
北域仙门代表率先举杯：“天造地设，绝配良缘！”
蓬莱仙翁捋着白须笑：“惊鸿贤侄天资绝世，凝霜侄女凤仪无双，老朽敬一杯！”
前排各大宗主纷纷拿出贺礼，万年珊瑚、上古玉简、冰蚕道袍，一件件摆出来，件件价值连城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首席配宗主之女，这婚事敲定，沈惊鸿就是下一任玉清宗主。今天来送礼的，全是提前押注的。
沈惊鸿从容回礼，谦逊得体，笑意温和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他低头看向身侧的顾凝霜，从袖中摸出一枚莹白玉镯。
“师妹，此镯以我本命剑气温养多年，今日赠你，为证此心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，等着顾凝霜接镯。
就在这一刻，天外劈来一道剑光。
一柄断剑。
剑身从中间折断，断口参差不齐，沾满干涸的血泥，毫无章法，直直坠落。
穿过云海，穿过飞瀑水雾，穿过满桌玉杯蟠桃，重重钉在宴席正中的大案上。
轰隆。
玉盘碎裂，蟠桃滚得满地都是。
宾客有人惊得起身，带翻了座椅，酒杯摔落，脆响刺耳。
断剑剑身刻着一个“苏”字，磨损严重，却能靠灵力辨清。
玉清玄宗，上一任首席弟子的佩剑。
有人脸色变了。
一个女人，浑身是血，道袍碎成烂布条挂在身上，赤着双脚，每踩一步，干净白玉阶上就多一个血脚印。
怀里抱着一具小孩尸体。
孩子看着五六岁，脸色青白，嘴唇发紫，一动不动，早就没气了。
小脑袋靠在她肩头，一只小手垂着，随着她缓慢的步伐轻轻晃。
全场死寂。
女人一步步穿过僵住的宾客，走到碎裂的蟠桃案前，弯腰，轻轻把孩子放在满地碎玉和滚落的蟠桃之间。
抬起头，看向玉阶上的沈惊鸿。
嗓子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常年磨在沙石上。
“沈惊鸿。”
“你的儿子死了。”
“你杀的。”
短短三句，落得干净利落。
沈惊鸿脸上温和的笑意分毫未乱。
微微偏头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，像在耐心劝解一个疯癫路人。
“这位道友，你认错人了。我与凝霜师妹尚未成婚，何来子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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