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构陷我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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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彦转过身子,面对着那个报信的婆子,声音有些不自然:
“醒了?什么时候醒的?能说话吗?”
婆子跪在地上,头不敢抬,声音哆哆嗦嗦的:
“回世子,就方才醒的。老奴喂她喝了几口水,她睁着眼睛,看着像是清醒了。
老奴问她话,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声来,但手指一直在动,像是在比划什么。老奴不敢耽搁,赶紧来报。”
“能比划,说明神志恢复了。”
三叔公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把人带过来。开祠堂不是儿戏,既然人证醒了,就当面对质。”
沈清彦的眉头又动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成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。
“三叔公说的是。来人,去把春梅带来。”
他转身吩咐的时候,目光从沈清婉身上扫过。
像是无意中的一瞥,但薛西西看见了——沈清彦的瞳孔缩了一下,像猫在黑暗中被人忽然掀开帘子,瞳孔来不及放大,只剩一条窄窄的竖线。
沈清婉没有看他。
她还站着,膝盖上皱了两团灰印子,那是跪了一个多时辰留下的。
她没有去拍,也没有坐下,就那么站着,脊背还是直的。
等春梅的工夫,祠堂里没有人说话。
族老们喝茶的喝茶,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。
沈清彦背着手站在香案旁边,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,像在研究金漆的剥落程度。
侯爷坐在椅子上,手搭着扶手,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,越来越快。
只有沈清婉的沉默不一样。
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祠堂门口,那双被火烧过的眼睛,映着烛火,亮得异常平静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个婆子架着春梅进来了。
她被人从柴房里直接带过来,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,裤腿上沾着深褐色的血渍,领口的盘扣歪了,露出锁骨上一道青紫色的淤痕。
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,布条绕过下巴,在头顶打了个结,左耳上方的位置洇出一小块淡红色的血迹,是新渗出来的。
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却是睁着的。
那双眼珠子在眼眶里缓慢地转,从沈清彦身上转到沈清婉身上,又从沈清婉身上转回沈清彦身上。
沈清彦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放得很缓和,甚至带了一点关切:
“春梅,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春梅的嘴唇动了动。
嘴张开了,露出里面干裂的舌头和缺了几颗的下门牙。
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,像“啊”,又像“呃”,沙哑得像是嗓子眼被砂纸打磨过。
她的头微微晃了晃,又点了点。
“能听见就好。”
沈清彦保持着那个关切的语调。
“你现在在祠堂里,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你。你之前招的那些话。
大小姐是怎么让你去买砒霜的,又是怎么让你下到二小姐碗里的——当着族老的面,你再说一遍。”
春梅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
胸脯剧烈起伏着,缠在头上的白布跟着一紧一松,那块渗血的淡红色慢慢变大了。
她的目光再一次从沈清彦身上移到沈清婉身上,这一次,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停在沈清婉脸上。
沈清婉也在看她。没有瞪,没有躲,就是看着她,平平静静的。
春梅的嘴唇开始发抖,抖得越来越厉害,整个下巴都在跟着颤。
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,拼了命想往外冲,又冲不出来。
手指开始比划——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然后指了指沈清彦,然后指了指祠堂门口的柴房方向,然后双手合在一起,做了一个被捆绑的动作。
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,像是在水下挣扎。
“春梅。”
沈清彦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关切的,是冷的,冷到了骨子里。
“你现在说不出话,但你神志是清醒的。我问你,你只消点头或是摇头。”
春梅的动作停了。
手指停在半空,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清彦。
“大小姐让你去买砒霜,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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