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我不认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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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在侯府最深处,坐北朝南,黑瓦灰墙,门楣上挂着“沈氏宗祠”四字匾额。
门口两棵老柏树,不知活了多少年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,枝叶遮天蔽日,把祠堂门口的光线压得极暗。
薛西西到的时候,祠堂门已经开了。
里头黑压压的,烛火在香案上跳,照着墙上几十面牌位,牌位上的人名用金漆描过,在暗中反射出幽幽地亮光。
沈清婉跪在祠堂正中间。
她的头发披散着,用一根白布条松松地绑在脑后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跪着的是沈清彦——侯府世子,她的兄长。
沈清彦穿得比她整齐得多,藏蓝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跪在那里也不弯腰,下巴微扬,像在主持一场跟他无关的审判。
两边坐着族老。
五个老人,年纪加起来少说有四百岁。
他们坐在太师椅上,手搭着扶手,脸上的表情比祠堂里的石板地还要硬。
侯爷坐在最上首,歪在椅子上,半边脸隐在阴影里,另外半边脸上的皱纹深得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
薛西西在祠堂门外的角落里站定。没人注意到她。
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沈清婉身上。
“沈清婉。”沈清彦先开口了,“你认不认罪。”
沈清婉没有看他。她看着香案上那些牌位,声音很轻。
“我没罪。”
“你没罪?”
沈清彦冷笑了一声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展开,念了起来。
他的声音很稳,咬字清晰,像是在衙门里宣读判词。
“十月三日,你在二妹的银耳羹中投入砒霜。此事有你贴身丫鬟春梅亲眼所见,有厨房烧火婆子为证。”
春梅已招供,是你指使她去买毒。春梅畏罪撞墙,现人事不省。你还敢说没罪?”
沈清婉没有急着辩驳。
偏过头,看了她兄长一眼,又转回去,继续看着那些牌位。
“春梅的供词在哪。她签了字画了押吗。你方才说她人事不省,那她怎么招的供。你替她招的?”
沈清彦的脸色微微一变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“她清醒时招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在哪里。谁在场。”
沈清婉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句都接得紧,
“柴房里撞了墙,满头血,你们把她扶起来,给她喂水,问她话,她说了。
然后呢?然后她又昏过去了。她有没有说第二遍?有没有在族老面前说?有没有签字画押?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族老开口了。
是坐在最左边那个,须发全白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说话的时候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响。
“春梅的供词是世子亲自审的,你是在质疑世子?”
沈清婉终于转过来,面对着族老。
“三叔公,我没有质疑世子。我是在问流程。开祠堂动家法,总得有个完整的凭证。一个昏迷不醒的丫鬟的口供,连个画押都没有,也能当证据?”
三叔公的眼皮耷拉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沈清彦接过了话头。
“好。春梅的事暂且搁下。李姨娘的事呢?”
沈清婉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构陷李姨娘通奸,把男人的衣裳塞进她房里,又在父亲面前揭发。你敢不敢对质?”
“不是我构陷她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忽然变了,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,随时会断。
“通奸是真的。我没有冤枉她。”
“证据呢。”沈清彦问。
“那件衣裳。”
“针脚是李姨娘自己的绣法。她绣牡丹只用三股线,比别人绣的都松,洗两次就会起毛边。那件衣裳的袖口绣了一圈牡丹,三股线,起毛边。爹可以去看。”
侯爷没有动。
他坐在椅子上,像一尊被掏空了内脏的石像,只有眼睛还在转,浑浊的,慢吞吞的,看看沈清彦,又看看沈清婉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衣裳已经烧了。”沈清彦说。
“谁烧的。”
“我让人烧的。这种脏东西,留着做什么。”
“所以证据被你烧了。”沈清婉的声音极冷,“然后你说没有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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