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沈清婉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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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觉得我像杀人的人吗?”
薛西西反问,你觉得你像吗?”
沈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白,指节分明,指甲剪得极短,边缘修得整整齐齐。
薛西西注意到她的虎口有一道疤,不是旧伤,结的痂还没掉干净。
这是熬药的时候烫的。”沈清婉轻声说。
给谁熬药。”
沈清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把手收回去,重新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。
薛姑娘,你觉得,有人为你在花园里烧纸,你会是什么感受。”
我没死。没人给我烧过纸。”
沈清婉笑了。
这回是真笑。笑声很轻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声响,短促而刺耳。
笑着笑着,停了下来,眼睛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树上有只乌鸦,黑漆漆的,一声不吭地蹲在枝头。
我娘死的时候,也有人在花园里烧纸。烧的是黄纸,叠成元宝的样子。”
给她烧纸的人是我爹。”
他蹲在假山后面,一边烧一边哭,怕被祖母看见。因为祖母不喜欢我娘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薛西西。
我娘死的那天晚上,我跪在灵堂里,给她守了一夜的灵。没有人来。一个都没有。”
第二天早上,爹来了。他在灵前站了半盏茶的时间,跟我说——清婉,你娘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薛西西没接话。
那年我八岁。我知道了我娘是怎么死的。但我不能说。因为说了也没用。”
她顿了顿。
后来我学会了不说。学会了等。”
乌鸦从槐树上飞起来,翅膀扑棱棱地响,飞过院墙,不见了。
沈清婉目送那只乌鸦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,然后转回来,看着薛西西的眼睛。
薛姑娘,你相信命吗?”
不信。”
沈清婉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正厅那扇虚掩的门。
那里面坐着她的父亲和她的兄长,一个在摔杯子,一个在定罪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我也不信。所以我不会等死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那个一直沉默的婆子忽然上前一步
低声说:大小姐,时辰到了。”
知道了。”
沈清婉转身走了。
和刚才一样,裙摆拖过青石板,沾着纸灰。
只是这一次,薛西西看见她走过的地面上,有几滴水渍。天没有下雨。
薛西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正厅里又传来说话声。
那个年轻的声音——薛西西现在知道了,那是沈清婉的兄长,侯府世子沈清彦。
明日开祠堂。请族老。按家规办。”
侯爷没有说话。
丫鬟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,脸上的笑已经撑不住了。
薛姑娘,奴婢带您去客房吧。”
薛西西跟着丫鬟穿过回廊,经过花园的时候,看见那个火盆还在原地。
盆里的纸灰被风吹散了,落在花圃里,落在石阶上,落在她脚边。
灰是冷的。
客房在侯府西边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丫鬟推开门,点上灯。
“薛姑娘早些歇息。”便退出去了。
薛西西没有睡。
坐在窗前,把从踏进侯府到现在看到的所有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花园里烧纸的大小姐。
正厅里摔碎的茶杯。柴房里撞墙的丫鬟。虎口上结痂的疤。以及那句话——我不会等死。
有人敲门。不重,三下。
薛西西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她小丫鬟,十来岁的样子,脸生,不是刚才带路的那个。
小丫鬟左右看了看,飞快地把一个东西塞进薛西西手里,然后转身就跑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消失了。
薛西西低头看手里的东西。
是一张纸条,折得很小,边角被手汗洇湿了。
她展开,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,或者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:
明日开祠堂。求薛姑娘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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