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观察影子发牌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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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厢里的阴风像浸在冰水里的绸带，无声地绕着两人周身盘旋，两米的对峙距离横亘在光影之间，成了一道划开现实与虚妄的冰冷界线。
江策站在原地浑身紧绷，方才空间坠落带来的失重心悸还死死攥着胸腔，后脊爬满一层细密的冷意，心底的恐惧被眼前这张镜像颠倒的面孔不断放大。
鼻梁上架着的观阴眼镜，被急促的呼吸烘出一层朦胧白雾，模糊了对面黑影的轮廓，也让周遭洞窟里飘荡的负面烟气变得扭曲浑浊。
江策下意识抬起手背，指腹蹭过冰凉的塑料镜框，一点点擦开镜片上凝结的水汽。随着雾气缓缓褪去，重新清晰的视野铺开，眼前的景象骤然多出一层刺骨的诡异，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、更缓。
不再是单一漆黑的人形轮廓，对方的躯体仿佛成了容纳万千情绪的容器，数道浓稠如烟絮的色彩顺着黑影体表缠绕、游走、盘旋，像一道道枷锁死死嵌在它的形体之上，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人心深处翻涌的执念与恶念。
灼热躁动的暗红色最为汹涌，在肩头与手臂处层层翻卷，是无数赌徒沉陷牌桌、妄图一夜翻盘的贪念，滚烫又偏执，源源不断地向外蒸腾；
沉郁滞涩的灰雾沉沉向下坠坠，缠绕在腰腹位置，是输光身家之后压在心底的悔恨、不甘与无处宣泄的怨怼，沉甸甸地拖拽着神魂不断下沉；
浑浊凝滞的青绿色丝丝缕缕缠在脖颈四周，是深陷幻境无法自拔的痴妄，明明已经满目疮痍，依旧死死攥着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不肯清醒回头；
浓稠如墨的纯黑色静静沉降在脚下，是生机被一点点啃噬殆尽之后，濒临消亡的死寂与绝望，沉重得如同墓穴里翻涌的阴气。
四种负面色彩交织缠绕，构成了这道影子大半的躯体根基，在昏暗的包厢里缓缓蠕动、流转，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。
而在四色阴霾的最深处，胸口位置蛰伏着一缕格外刺目的微光。
那是江策再熟悉不过的暗金色，和他开启天眼时眼底浮现的瞳色如出一辙，本该通透凝练、凝束心神的金光，此刻却破碎不堪。
像是一面从高处狠狠摔裂的古铜镜，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细碎裂纹，光芒被裂痕分割成一块块零散的碎片，黯淡地蜷缩在黑影躯体内部，光芒断断续续地闪烁，透着残缺、衰败又压抑的破碎感。
江策的指尖骤然攥紧，指节泛白，心底的惊疑与寒意层层叠加，喉头干涩地滚动了一下，对着悬浮在视野前方的系统光幕低声发问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警惕：
“这缕碎掉的金色到底是什么？难道连我的天眼力量，都被它硬生生夺走了？它不光钻进我的影子寄居，还顺手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神魂印记？”
淡蓝色的光幕光标轻轻闪烁，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，揭开了长久以来影子总能精准蛊惑人心的隐秘真相。
“暗金色碎片溯源：此前神魂羁绊缔结时留下的门户印记”
“胎灵神魂与宿主完成羁绊绑定，在影子光影层面打开了一道贯通的缝隙门户，未知灵体顺着缝隙侵入时，一并带走了门户残留的印记碎片”
“依托碎片残存的力量，它继承了一部分天眼观测能力，能够直接看穿旁人潜藏的命格起伏、心底隐藏的欲望软肋”
“它看似算得精准，并非通晓命理推演，只是提前窥见了人心深处最脆弱的缺口，再加以引诱蛊惑”
真相轰然落在心底，江策恍然僵在原地，后背泛起一阵发麻的彻悟。
那些句句戳中心事的引诱话术，从来不是它拥有真正的预知本事，只是靠着偷来的残缺天眼，提前窥见了旁人藏在心底的贪念，再借着模仿自己的语气，精准撬开所有人的心防。
包厢再度陷入死寂的压抑，对面那张镜像颠倒的面孔没有继续上前逼近，缓缓侧过僵硬的身躯，重新转向牌桌前呆立不动的赌徒，再度抬手摆出整理牌面、缓缓发牌的姿态。
只是此刻察觉到江策正透过镜片死死注视着自己，它的动作骤然带上了刻意的表演感，每一个抬手、翻牌的动作都被刻意放慢、放大，带着浓重的刻意炫耀。
修长的黑影手指轻轻翻动牌张，抬腕落指的弧度、指尖收拢的节奏，全都是江策坐在直播间镜头前开播算命时，习惯性展露的外在神态；
眉眼轮廓微微向下眯起，摆出凝神测算的沉静模样，连眼尾垂下的角度都复刻得分毫不差；唇角恰到好处地向上扬起，扯出一道游刃有余的浅笑，那是镜头前用来安抚观众、营造靠谱人设的营业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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