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传送·赌坊门口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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偌大的地下洞窟横亘在眼前,潮湿的阴气顺着地砖缝隙往上冒,裹着尘土与腐朽的腥气,沉沉压在人的胸口。
江策站在底层空旷的大厅中央,仰头望着二楼围栏下那道深邃的黑影,心脏一下下撞着胸腔,跳得又沉又慌。
两者之间隔着数十米开阔的死寂空间,脚下遍地是翻倒歪斜的赌桌、被踩碎的筹码碎屑,灰蒙蒙的尘土悬浮在浑浊的空气里,像一层永不落地的尸雾。
一道道被执念困住的人影僵立在桌椅之间,佝偻着脊背一动不动,头顶缭绕着暗红、灰绿、墨黑交织的情绪烟气,缠绕扭曲地飘在半空,既像困住亡魂的枷锁,又像一道道无形的阴障,死死封堵住向前硬闯的所有路径。
只要往前走,就要穿行在这群失魂的赌徒阴灵之间,谁也说不清下一秒会不会被怨念缠上、被贪念拽入幻境。
江策指尖不自觉攥紧,指节泛白,鼻梁上的观阴镜框微微下滑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发慌。平日里嘴硬撑起来的痞气外壳正在一点点裂开,心底深处本能的恐惧不断往上冒。
他不敢贸然迈步,只能僵在原地盯着上方包厢的方向,眼睁睁看着那道藏在黑影里的存在,还在居高临下地操控蛊惑,源源不断吸食着负面情绪壮大自身。僵持得越久,对方的形体就会越发凝实,留给自己翻盘的余地也就越少。
进退两难的窒息感死死箍住四肢,视野前方淡蓝色的系统光幕骤然展开,一行带着强制消耗的传送方案缓缓浮现,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沉甸甸的钝刀压下来。
“开启定点空间传送:直达二楼包厢区域”
“本次传送代价:扣除宿主3个月阳寿”
“当前剩余阳寿:19个月”
刺眼的寿元扣除数字映入眼底,江策浑身猛地一滞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,喉结干涩地狠狠滚动了一圈,压抑的恐慌夹杂着怒火涌上心头,低声的吐槽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
“又是扣寿命……没完了是吗?我算着剩下的时间本来就捉襟见肘,当初22个月的余量,赶路折损一个月,踏入这片鬼地界又吞掉两个月,现在光是靠近它还要再刮走整整三个月?”
“19个月折算下来也就一年七个月,在这种阴阳夹缝里折腾,连安稳喘气的日子都没有,再这么一笔一笔扣下去,我还没搞明白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,自己先被一点点抽干寿元耗死在这里了。”
光幕没有半点人情退让,只弹出一句客观僵硬的答复:
“剩余寿元1年7个月,足以支撑接下来这段前路的所有风险进程。”
江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了几口粗气,指尖微微发抖,视线死死锁着二楼那道沉寂的黑影。他不是不怕,甚至双腿已经泛起阵阵发软的发飘感,幽深的洞窟像一张闭合的巨口,四面八方的阴影都在缓缓朝中间聚拢,每一处昏暗的角落都仿佛藏着窥视的视线。
可放任对方继续害人、彻底挣脱光影束缚的后果,只会更加无法收场。恐惧攥着心脏,理智却逼着他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“扣吧……”他咬着下唇沉下嗓音,眼底的散漫彻底被浓重的阴郁取代,肩膀绷得僵硬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借着我的样子继续造孽。但愿这次传送别半路失控,别直接把我扔进更深的阴煞陷阱里,系统这次千万别再挖坑把我直接送人头。”
话音落下,传送指令瞬间生效。
没有平稳瞬移的轻盈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猝不及防的失重拖拽。
像是被暗处看不见的阴冷大手猛地攥住后领,整个人硬生生从地面拔起,随即朝着高处空间缝隙狠狠抛掷而下。
天旋地转的眩晕瞬间席卷大脑,耳边掠过呼啸的阴风,带着洞窟里腐朽沉闷的怪响,视野里的桌椅、人影、灯光全都扭曲成碎片化的残影,飞速向后倒退撕裂。
坠落的窒息感漫长又煎熬,整整三秒的悬空失重,仿佛一直在无尽的黑暗里往下坠。
直到身体重重砸落在积满厚灰的木地板上,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包厢里炸开,江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,脸颊狠狠贴上冰冷粗糙的尘土,苦涩呛人的灰渣瞬间涌入鼻腔口腔,呛得他剧烈地蜷缩咳嗽。
胳膊肘撑着地面勉强撑起上半身,浑身肌肉还残留着坠落过后的酸软发飘,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沾满浮尘,狼狈地抬起头,视线艰难地向前聚焦。
三米开外,一道浓黑的人影静静背对着他伫立在包厢阴影里。
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身形轮廓,此刻却透着不属于活人的死寂沉郁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,正微微俯身,对着面前一名濒临崩溃的赌徒低声呢喃蛊惑。透过观阴眼镜望去,那赌徒头顶原本翻涌的暗红色贪念烟气,正在飞速暗沉凝结,一点点沉淀成浓稠凝滞的纯黑死气——那是生机被彻底啃噬殆尽、濒临消亡的绝望色泽。
“这把梭哈,赢了就什么都回来了。”
熟悉的语调慢悠悠飘在密闭的包厢里,刻意模仿出来的语气带着一丝阴森的空洞,像隔着一层厚重死水传来的回声,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江策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,喉咙沙哑干涩,胸腔里还压着坠落带来的心悸,心底积攒的恐惧、憋屈与怒火交织在一起,化作厉声的呵斥冲破喉咙,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出冷硬的回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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