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祖师爷虚影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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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律司公堂的阴冷寒气如同浸在冰水里的绸缎，一层层裹住周身，指尖捏着断裂铜戒的触感愈发刺骨。
江策垂眸盯着掌心那枚斑驳锈蚀的戒圈，断口处参差不齐的冷硬纹路扎进视线，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沉寂，喉咙像是被大殿凝滞的阴气堵住，久久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脸上所有紧绷的对峙锐气尽数卸下，平日里习惯性挂在唇角的散漫痞气彻底消失不见，眉眼沉沉耷拉下来，眼底只剩下被真相击穿后的茫然与空洞。
脊背微微下沉，原本挺直的肩线垮了大半，后背那道浅淡复现的刑印贴着皮肉泛起滞涩的凉意，无声地提醒着眼前这场全盘推翻过往的残酷真相。
一路以来视作羁绊的同行、视作双向奔赴的相伴，到头来只是一场建立在器物锚点上的被动跟随。这个认知像一块沉石压在心口，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发闷。
蛮婆拄着骨杖站在公案前，枯皱的面庞埋在大殿斜斜压下的暗影里，沙哑粗粝的嗓音继续缓缓响起，砂纸摩擦般的声响刮过空旷的殿宇，一字一句撕开长久以来的假象：
“你在义庄捡到的那枚完整铜戒，从头到尾都是我刻意安置在那里的。”
“我布下这层局，就是为了让婴儿的神魂印记牢牢依附在信物之上。若非这枚戒指充当神魂锚点，乙-柒-拾叁根本不会从义庄的地底跟出来，一路跟着你穿过枯井、踏过乱葬岗、走进矿洞河滩。”
“他一路追随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。只是那枚承载着母子气息的铜戒。”
这句话彻底敲碎了江策心底维系许久的念想。
他久久沉默着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，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低沉的自问，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空：
“……所以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有真正认过我。”
“他依附的只是戒指这件外物，不是站在这里的我本身。”
“没错。”蛮婆缓缓点头，浑浊的眼底没有往日布局得逞的阴冷笑意，只剩下看透百年因果的平静直白，“如今两枚戒指尽数现世，原本的神魂锚点被彻底切断。影子里沉眠的灵体失去了赖以依附的载体，再没有固定的落脚之处。”
“接下来的三天时限里，若是依旧无法让他主动认下你这个人，失去锚点的魂魄会一点点散逸消解，彻底归于虚无。到时候三点替位阴德会直接永久作废，背上的刑印再也没有撤销的机会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视野上方骤然弹出猩红刺眼的系统警告弹窗，冰冷的文字带着迫在眉睫的危机重重铺开：
“高危预警：胎儿灵体（乙-柒-拾叁）已失去物质锚点”
“神魂稳定性持续下降，将在72小时内逐步消散”
“若灵体彻底消散，三点替位阴德永久扣除，刑罚印记无法撤销”
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，一点点收紧窒息的压迫感。江策攥紧掌心的断戒，指节泛出青白，心底涌上一阵压抑的苦笑吐槽，语气里满是无力的后怕：
“原来一路同行的温暖都是精心布置的假象，我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同行者，到头来只是充当了移动的信物载体。阴间的布局远比看得见的阴煞更加阴诡，看得见的凶险可以挥法器抵挡，可这种藏在羁绊深处的算计，连察觉都无从下手。”
他抬眼看向蛮婆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酸涩，沉声追问出眼下唯一的出路：
“到底要怎么做，才能让他真正认下我？”
蛮婆浑浊的目光静静落在江策脸上，这是她现身之后第一次褪去算计的冷硬，眼底没有嘲讽，没有冷笑，只剩下沉凝的郑重，语气缓慢而沉重地给出答案：
“让他记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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