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哭丧棒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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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海里猛地闪过幻境中对方提起过的亲人线索,情急之下,下意识脱口喊出了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名字:
“翠娘!”
两个字清晰落下,回荡在戏台密闭的空间之中。
下一秒,整片环绕戏台、层层叠叠的杂乱低语骤然全部戛然而止!
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声源,前一秒还震得人耳膜发闷的环绕人声,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,死寂猛地砸落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。
空旷死寂的戏台之内,只剩下戏台底板下方传来一道迟疑、轻柔又带着几分怅惘的女声,隔着一层厚重的泥土,慢悠悠地从地底飘上来,带着长久尘封后的沙哑:
“……你认识我?”
江策屏住呼吸,没有贸然接话,握紧哭丧棒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。
地底的沉默持续了许久,那道女声再次缓缓响起,语气里带上一层淡淡的落寞,轻轻纠正道:
“你记错人了。我不是翠娘,她是我的妹妹。”
关键真相终于顺着话音浮出水面,缠绕荒村戏台许久的怨灵身份,在此刻彻底揭晓。
江策心头豁然一震,所有碎片化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:眼前被困戏台百年的怨影,本名叫做翠容,是民国时期李家府上的婢女,翠娘是她失散的亲妹妹。
姐姐翠容离世更早,执念被困在这座荒村戏台之上,日复一日守在这里,执着等候着妹妹翠娘前来相见,一等就是整整百年,在漫长的孤寂等待里,渐渐迷失了本心,化作被执念困住的怨影。
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蓄意害人的厉鬼,只是被漫长等待扭曲了心神,靠着幻术、尾随、发丝束缚制造恐慌,本质上只是一个找不到亲人、无处可去的孤独亡魂。
江策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,眼底紧绷的警惕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复杂的沉凝。
平日里嘴硬爱耍痞、遇事优先保命跑路的心态悄然压下,嘴硬心软的本性彻底显露出来。
他不再想着挥舞法器驱逐、打杀眼前的亡魂,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唏嘘与理解——对方制造层层诡异幻境,布下尾随标记、镜像伪装,说到底只是太过孤单,太想等到那个失散的亲人。
“原来你一直在等的人,是自己的妹妹。”
江策放轻了语气,声音不再带着对峙的冰冷敌意,平静地朝着戏台下方轻声开口,“被困在戏台这么多年,一直守在这里不肯离开,就是放不下这场跨越生死的相见。”
地底的女声再次响起,低沉、落寞,裹挟着百年时光积攒下来的无尽怅惘,轻飘飘回荡在空旷戏台之上,字字句句都透着悲凉的后劲:
“我等了一辈子,到头来,还是没能等到我的妹妹。”
一句话落下,戏台四周凝固的阴气缓缓变得柔和躁动,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围困压迫,只剩下执念落空后的死寂哀伤。
环绕的阴影慢慢褪去,蠕动起伏的戏台木板渐渐恢复平静,整座域场的戾气正在一点点消散,只剩下深埋地底的一声无声叹息。
江策站在戏台中央,握着哭丧棒的手臂缓缓垂下,看着眼前归于沉寂的戏台阴影,心里清楚,对峙厮杀的阶段已经结束,眼下摆在面前的,不再是一场驱鬼战斗,而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执念救赎。
想要拿到第一点阴德功德,不是靠武力镇压,而是要解开这份一辈子没能等来相见的心结。
戏台深处的阴影静静笼罩,翠容落寞的话音久久没有散去,成为悬在半空沉甸甸的钩子,这场漫长的等待,依旧没有迎来真正的终点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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