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地下黄泉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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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向盘猛地打满，轮胎碾过山间碎石，咯噔一阵颠簸。
尘土从车窗缝隙钻进来，混着草木的涩气扑在鼻尖。
江策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，指腹贴着冰凉塑料微微发僵。
心底方才被系统弹出的地底坐标压出的惊悸还没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下来的决断。
青山村老祠堂，祭台之下三百米，整座县城踩在黄泉宗古遗址头顶。
之前所有的遭遇、追杀、算计，全都只是浮出水面的边角。
真正的根，埋在脚下幽深的地底。
他偏过头，余光扫过副驾安静坐着的李诗瑶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，语气压得沉稳，带着不容更改的分寸。
“地面上的打斗能比的。太凶险，你不能跟着进去。就在祠堂外等我。”
李诗瑶抬眼望过来，目光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，语气平静却没有退让。
“三个小时要是没动静，我就下去找你。”
江策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牵出一点惯有的痞气，像是想用玩笑压下心头沉甸甸的生死感，眉头却依旧拧着，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牵挂。
“能不能别答应得这么干脆？我话都没说完呢，连交代后事的机会都不给我留。”
嘴上说得轻松，心脏却沉得发紧。
他清楚这一趟踏入地底，面对的不再是执行者那样的外围打手，而是沉睡复苏的黄家本源，是三百年恩怨的源头，更是自己体内天眼同化的宿命陷阱。
车子停在老祠堂外侧的空地上。
熄火的瞬间，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山风掠过树梢的低响。
江策推开车门下车，晚风扫过手臂，纱布包裹的腐蚀伤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抽跳痛感，皮肉底下残留的施印阴毒跟着隐隐躁动。
他走到后备箱，弯腰打开储物格。
指尖逐一触碰到备好的物件：叠得整齐的护身道袍，布料粗糙带着淡淡的艾草熏香；压在一旁的镇邪纸娃娃，纸质发硬；掌心攥紧那枚青铜钥匙，黄铜表面冰凉沉实，纹路硌着指腹；胸口内侧口袋，贴身揣着照相馆底片与先祖帛书，薄薄两片硬纸贴着心口，带着一点体温。
所有依仗全部清点妥当，没有多余的慌乱，只有临战前的紧绷克制。
转身走向青砖砌成的老祠堂，墙体爬着暗绿青苔，潮湿的霉味顺着鼻腔钻进来。
木门虚掩，伸手一推，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转轴声响。
祠堂内部光线瞬间暗下来，阳光被厚重屋檐切割成细碎的光斑，落在满地积灰的地面上。
空气沉得发闷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呼吸声，耳膜微微发堵，像是提前被地底的阴气压住了听觉。
江策走到祭台前，脚步顿住，没有立刻上前掀开石板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望向站在村口树下的李诗瑶。
脸上那点故作洒脱的笑意彻底褪去，眉眼沉下来，声音放得很轻，被风揉得发哑，是一句郑重的心底约定。
“等我活着从里面走出来，再把无字谷里看见的一切，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所有事，全都告诉你。”
这不是随口的承诺，是求生的执念。
他不想被困在地底，更不想带着满心未解的挣扎，留下一场仓促的告别。
李诗瑶轻轻点头，目光安静落在他身上，没有再多言语阻拦，只是攥紧了袖口，把等候的重量压在原地。
江策收回目光，深吸一口气，胸腔灌满带着尘土味的冷风。
踏上青石祭台，脚下石板冰凉坚硬，凉意顺着鞋底往上钻，顺着小腿漫上后脊，激起一层细密的冷麻。
视线落在祭台中央那块松动的厚重青石板上，指尖搭上石板缝隙，粗糙的石面磨着指腹。
发力之前，他微微低头，闭着眼吐出一口浊气，声音压在喉间，带着一点自我安抚的碎语，消解心底直面深渊的忐忑。
“也算第三次闯这种死地了……事不过三，总得有一次能全身而退。”
双臂下沉猛然发力。
沉重的青石板被缓缓撬动，石块摩擦地面发出沉闷、悠长的轰隆声响，在空旷祠堂里来回回荡。
一道漆黑向下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一股更为阴冷潮湿的地底气流顺着洞口向上涌来。
嗅觉最先捕捉到异样：泥土腐腥、古老石质的沉闷气息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旧墨凝固的枯涩阴气，钻进鼻腔，呛得人下意识蹙起鼻尖。
触觉紧跟着泛起寒意：风扫过脖颈、手腕，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，伤口处的灼痛感被阴冷放大，一阵阵隐隐发坠。
视觉瞬间被黑暗吞噬大半，洞口往下是盘旋无尽的石阶，幽深的黑像凝固的墨，一眼望不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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