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反击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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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执行者身后三道灰色人形暗桩。三道黑影周身黑雾重新聚拢，僵硬关节咯吱咯吱作响，脚步有序缓慢合围，三面封死所有退路，浓重阴气压得人胸腔发闷。
江策不敢有半分耽搁，脚下踉跄一步，弯腰伸手一把捞起地面那张照相馆底片，指尖死死攥紧泛黄相纸，飞快塞回胸口贴身口袋，掌心刻意压住不断蔓延的乌黑施印纹路。
抬眼望向负伤的执行者，眼底嬉皮笑脸的伪装褪去大半，只剩下坚硬、不容侵犯的冷硬，嗓音低沉厚重，一字一句撞在死寂的停尸间里。
“这是我哥拿自己一双眼睛、一条命护住的东西，你们黄泉宗任何人，都别想从我的手里抢走。”
就在青铜钥匙刺入施印、阴阳两股因果力量猛烈冲撞的短短一瞬，江策残存的一丝天眼微光不受控制骤然迸发，视线穿透执行者的肉身，直直窥见他完整的魂魄轮廓。
常人魂魄线条完整流畅，可眼前这名黄泉宗执行者的魂体正中，横亘一道深不见底的灰色断裂沟壑，破碎残缺的形态，和当初阴路之中，那道“失败自己”的半魂轮廓一模一样。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顺着因果共鸣涌入脑海，一段尘封多年的残酷过往，瞬间在江策心底完整拼凑成型，巨大反转狠狠冲击心神。
三百年前初代风水师剥离天眼碎片之后，黄泉宗从未只抓捕江家血脉，而是在世间大范围筛选魂魄适配者，批量培育备选“天眼容器”。眼前这名四十岁的执行者，正是当年大批量测试人选之一。
他的魂魄勉强能够承载一丝天眼气息，可根基残缺，测试中途彻底失败，被宗门判定为毫无利用价值的废弃品，剥夺所有资源，发配外勤，一辈子只能靠着刻施印、追捕江家宿主苟活。
这么多年，他亲眼看着一代又一代江家人顺利承接完整天眼，拥有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的力量，而自己永远是被舍弃的失败者。
日复一日的挫败、不甘、怨毒在心底层层堆积，扭曲成极致的憎恨——所有顺利承载天眼的江家后人，在他眼中全是本该属于自己、却被血脉夺走一切的“成功品”。
这就是他不惜用蛊毒胁迫李诗瑶、死守废弃停尸间痛下杀手、执意夺取天眼碎片的根源，扭曲的嫉妒早已吞噬他全部理智。
知晓完整真相后，江策站在原地，双腿依旧控制不住细微发颤，胸口阴毒持续啃噬经脉，心底复杂万千，嘲讽的玩笑再也说不出口，只剩下冰冷的戒备，目光牢牢锁死对方冒烟溃烂的小臂，随时准备再次出手反击。
三道暗桩已经合围至三米之内，浓稠黑雾遮断左右退路，金属停尸柜持续震颤，柜内积压十几年的尸阴之气顺着缝隙疯狂溢出，整间停尸间温度断崖式下跌，裹着焦糊、尸臭、血腥的冷风刮得皮肤刺痛发麻。
执行者死死捂着不断蒸腾黑烟的小臂，指缝淌出灰黑污血，之前那副古井无波、掌控全局的漠然彻底碎裂，脸上第一次浮现失控、狂躁、悲凉交织的狰狞神色，胸腔剧烈起伏，眼底翻涌着破碎魂魄带来的无尽怨毒。
两人之间隔着满地阴水泥渍、撕裂的裹尸袋碎片，死寂在密闭场馆里蔓延许久，执行者忽然扯出一声沙哑干涩、满是悲凉的冷笑，开口抛出一句精准戳穿江策全部软肋的话语，阴恻恻的语调死死勾住他心底最深的牵挂。
“方才你那枚初代铜钥匙扎进我施印的瞬间，两股因果之力冲撞共鸣，我顺着碎片的联结，窥见了你记忆最深处的画面。当年那个守照相馆的兄长，把碎片硬生生按进自己眼眶的那一刻，他亲口说了一句话。你想知道，他留在这人世间最后的遗言是什么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条冰冷锁链，骤然死死缠住江策的心脏。
方才所有强硬、痞气、狠厉尽数僵在脸上，原本紧绷准备迎战暗桩的身躯瞬间定格，眼底所有嘲讽、戒备、桀骜尽数褪去，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焦灼、忐忑与酸涩。
他清清楚楚记得零八年黄昏照相馆里，第二世倒在门槛上的苍白模样，记得那间满是相机、胶片、只求安稳的小店，却从来不知道，兄长在自我毁灭的最后一刻，还留下一句遗言。
心底骤然升起铺天盖地的不安，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，所有反击、闪避的动作全部停在半空，整个人失神伫立，静静等着对方吐出那句尘封十八年的话。
执行者望着江策骤然失神、心神失守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道残忍又悲凉的弧度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整间持续震颤的停尸间，一字一句砸进江策脑海，刺骨的宿命绝望瞬间裹住他全身每一寸皮肉。
“他说……下一世……别当江家人了。”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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