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夜袭闯营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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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年约四旬，身材中等，面容普通，只着一身寻常铁甲，未戴头盔，灰发以布条随意束起。他手中提着一柄马刀，刀尖随意点地，脸上无甚表情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在跳跃的火光中锐利如鹰隼，直刺人心。
田见秀。
陈远猛地勒住战马，身后三百骑也纷纷急停。他们已被彻底包围——前后左右，密密麻麻全是闯军，粗看不下五六百，且皆是精悍的老营兵。
“陈总兵，”田见秀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在肃杀夜空中传开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，“田某，恭候多时了。”
中计了！
陈远脑中嗡鸣，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但他脸上肌肉纹丝不动，只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：“田将军，好算计。”
“谈不上算计。”田见秀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围城十七日，你若坐以待毙，反倒让我小觑。今夜东门虚张声势，西门暗度陈仓——这声东击西的戏码演得不错，可惜，痕迹太重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陈远身后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数百骑：“三百人便敢直闯我中军，陈总兵胆魄过人。可惜……”
他缓缓举起马刀：“到此为止了。”
几乎在他举刀的同一瞬，凄厉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！更多的火把如繁星般在营寨各处点燃，更多的闯军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左营的、右营的、甚至东边本应被佯攻牵制的部队，都在朝此合围！
“将军！我们被围死了！”孙小栓声音发紧，带着绝望。
陈远牙关紧咬。他环视四周——密密麻麻的敌影，火光下刀枪反光如鳞，至少两千，且还在不断增加！
“火枪营！”他嘶声大吼，“对准南面，开道！突围！”
鲁燧牙关紧咬，目眦欲裂：“将军！弹药只够最后一轮齐射了！”
“冲！”陈远双目赤红，“冲出去！能冲出一个是一个！”
火枪营残部迅速列阵，枪口颤抖着指向南面敌阵。但这次，闯军早有防备——刀盾手顶在最前，盾牌紧密相连，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。
“放！”
“砰砰砰——！”
硝烟再起，铅弹如雨砸在盾墙上，发出密集如鼓点的闷响。有盾牌被击穿，后面的士兵惨叫着倒下，但缺口瞬间被填补，铁壁巍然不动。
“跟我冲——！”陈远知道不能再等，暴喝一声，一马当先撞向南面盾墙！
亲兵营发出决死的怒吼，紧随其后。三百残骑化作一柄绝望的尖刀，狠狠楔入敌阵！刀锋砍在盾牌上当当作响，长枪刺穿铁甲噗嗤闷哼，马蹄践踏人体骨断筋折——最血腥残酷的贴身肉搏瞬间爆发！
陈远挥刀劈开一面盾牌，顺势将后面惊恐的刀盾手砍翻。枣红马嘶鸣着撞开缺口，但立刻有三支长枪毒蛇般刺来！他猛拧腰身，险险避开两支，第三支擦着左肋划过，甲叶撕裂，皮肤上火辣辣一阵剧痛，温热的血立刻涌出。
“护住将军！”亲兵们疯了一样扑上来，用身体、用刀枪格挡刺来的致命攻击。
混战，彻底的混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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