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情况危急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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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平城的黄昏
李二狗在驿站草铺上醒来。屋外天色暗沉,西边天际只剩一线惨淡的橘红。驿站里鼾声四起,几十个镖师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个个睡得死沉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年轻士卒探进头来:“李掌柜在吗?孙将军、孔先生有请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现在?”李二狗坐起身,沙哑着嗓子问。
“就现在。”士卒压低声音,“孙将军说了,事急,耽误不得。”
李二狗没再多问,摸索着穿上外衣。沈砚要跟着去,被李二狗按住肩膀:“你留下照看兄弟们,我去去就回。”
出了驿站,夜风扑面而来。西平城在二里外,城头上点着火把,远远望去像一串飘浮的鬼火。这景象让李二狗心里一沉。
到了城下,吊桥已经收起。士卒朝城头喊了几声,上面放下竹篮。李二狗坐进篮里,晃晃悠悠升上城头。
城头上站满了士卒,比白天多了一倍不止。所有人都在忙碌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汗臭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紧张气息。
下了城墙,穿过巷子来到县衙。衙门口站着八个亲兵,个个手按刀柄。见是李二狗,侧身让他进去。
二堂里点着四盏油灯。孙铁骨和孔林节对坐在方桌旁,桌上摊着地图和几封信。孙铁骨还穿着全套甲胄,眼眶深陷,眼里布满血丝。孔林节衣衫皱巴巴的,袖口沾着墨渍,手里捏着一封信,眉头紧皱。
“来了?”孙铁骨抬眼,“坐。”
李二狗坐下,没客套: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孔林节把信递过来:“你先看看。”
信是陈远写来的,日期是五天前。
李二狗快速扫了一遍,手开始发颤。信里说,襄城被围十日,守城物资消耗过快。存粮只够三十天,若再无援兵,六月中旬城必破。
信的最后几行字迹更乱:“……铁骨、林节二兄见此信时,望速筹援兵。不必多,精骑千余即可……若实不能……亦不必强求,各安天命罢。”
“将军……总兵那边……”李二狗抬头。
“很不好。”孙铁骨声音沙哑,“信是五天前发出的。我们昨天收到飞鸽传书,这五天田见秀又攻了七次。最后一次是昨日黄昏,闯军差点登上西城墙,是王虎亲自带亲兵营冲上去,才把口子堵住。”
孔林节补充道:“信里说拆房子守城,那是两天前的事。昨天飞鸽传书说,西城和北城临街的房子已经拆了三十多间。”
李二狗攥紧拳头:“那咱们……不该去支援吗?”
“我们也想。”孔林节叹了口气,拿起另一封信,“可你看看这个。”
这是杨文岳写来的,日期是两天前。信上说,李自成大军有南移迹象,前锋已至西华。命孙铁骨部固守西平,不得擅自出击。最后一句:“襄城之事,本督已知。然事有轻重缓急,当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李自成要来?”李二狗声音发紧。
“说不准。”孙铁骨一拳捶在桌上,“但杨总督既然下了严令,我们就不能动。西平要是丢了,汝宁北面门户大开。”
孔林节疲惫地说:“还有舞阳。田见秀派了一千多骑兵围住了舞阳城。韩猛和周武被钉在那里,根本出不了城。咱们就算想支援襄城,也得先打通舞阳这条路。可咱们自己呢?”
他指向地图:“西平现在能战之兵不到四千,骑兵只有五百。田见秀在襄城外围至少还有三万人,骑兵不下三千。咱们这点骑兵出去野战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。”
李二狗盯着地图,襄城、舞阳、西平像三颗被黑线串起来的孤子。
“那总不能看着襄城……”
“我们已经给陈总兵回信,说明了情况。”孔林节说,“也给杨总督去了加急文书,请求他派骑兵支援。可杨总督今天下午回信了。”
他掏出小笺,递给李二狗。
信很短:“……汝宁骑兵不过三千,需防李闯南下。襄城虽急,然西平、舞阳未失,田贼未必能速克。且待局势明朗,再作计较。”
“且待局势明朗?”李二狗念出这句话,一股火从心底窜上来,“等局势明朗,襄城早破了!”
孙铁骨冷笑:“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不想把自己的人马赔进去。襄城在杨文岳眼里,不过是他防区西北面的一道屏障。屏障破了,他退守汝宁就是,何必冒险?”
他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:“二狗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杨总督这个人,做事讲究权衡利弊。救襄城,可能赔上自己的骑兵;不救,最多落个见死不救的名声,但实力还在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不救划算。”
李二狗沉默了。
“所以你们叫我来,”他抬起头,“是想让我回汝宁,游说杨总督?”
孔林节点头:“咱们都是陈总兵的人,但名义上归杨总督节制。你这趟运粮的差事办得不错,杨总督对你印象尚可。你去说,比我们去说管用。”
“可我怎么说得动他?”
孙铁骨停下脚步,盯着他:“二狗,咱们都是跟着陈总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襄城要是破了,陈总兵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这些人,以后怎么办?回山里当土匪?还是各奔东西,自生自灭?”
这话像一把锤子,砸在李二狗心上。
他想起黑风寨,想起禹州,想起襄城里那些熟悉的铺面、那些认识的人。他还记得陈远给阵亡兄弟家属发抚恤的场景。
要是襄城破了,这些都没了。
“我去。”李二狗站起身,“给我一匹好马,我现在就出发。”
孙铁骨和孔林节对视一眼,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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