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谁还记得灯语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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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守夜】
沈玄看着石墙上那两个字,半晌没有说话。
旁边的现场人员拿着手电,还想往下照,被顾清璃伸手挡了一下。
“
那人赶紧往后退。
沈玄顺着墙根的细槽看了一眼,细槽一直伸进水里,到了下一块石头便找不到了。
他隔着几步催动了一丝尸气,石墙里那股阴寒轻轻应了一下,又没了动静。
王府主印依旧毫无反应。
“要不再试试?”顾清璃问。
“今晚算了。”
沈玄把手插回口袋。
“墙要是真倒了,我可不想被方师傅追着骂一整年。”
“你还知道怕?”
“方家那两个月维护费还没着落呢。”
顾清璃收好手机里的照片,示意现场人员把照明灯留在安全地面,两人这才沿公路往外走。
旧涵口的灯一直亮到天明。
第二天上午,沈玄拎着两只洗干净的饭盒和一袋新电池,敲开了方家的院门。
开门的是方小禾。
她穿着宽松卫衣,头发还没扎起来,看见饭盒便伸手接了过去。
“还真洗了?”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方小禾掀开盖子,仔细闻了闻。
沈玄靠在门边。
“至于吗?我堂堂……”
“堂堂什么?”
“堂堂一个帮忙洗碗的。”
方小禾把盖子扣回去,朝顾清璃抬了抬下巴。
“顾小姐,您辛苦了。”
“他洗的。”顾清璃说,“我监督。”
“那还行。”
院子里,方砚秋正坐在石凳旁补一截旧灯架,听见动静便叫他们进来。
她面前放着一把卷尺、一堆生锈的螺栓和两根旧木条。
沈玄把新电池和备用灯架放到桌上。
“昨晚说好的,先给第二盏灯补上。”
方砚秋伸手拨了拨灯架。
“这东西用在临时安全地面还行,固定到老石座上可别乱打孔。”
“用原来的卡口。”
“那得看卡口还剩多少。我得去一趟,光凭照片看不准。”
方小禾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妈,你不是说今天不出门?”
“我说不去北坡,没说连院门都不出。”
“您昨晚三点多才睡!”
方砚秋把卷尺往桌上一放。
“行行行,不去。等人把架子拿过来,我在这儿看。”
沈玄把一张便签放在她面前。
上面写了买灯架、充电电池和后续维修的几项费用,旁边另空出两行。
“材料的钱我先垫,值守人工和欠着的维护费不能混在里面。该谁出,得让负责的人认。”
方砚秋看着那两行空白,半晌才道:“你倒还记得。”
“记着呢。”
“邱绍发当年也说记着。后来他倒记起卖图赚钱了。”
她把便签推回去。
“你先别急着给我钱,我也不打算凭一句话替谁再守三年。葛叔那边更别提,他都七十了,晚上眼睛花,今天还嚷着要上坡。”
顾清璃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蜂棚。还能在哪儿?一早就去看蜂箱了。”
方小禾立刻接了一句:“你们要去,帮我劝劝葛伯。还有,我妈月底那三天我都把房间订好了,她敢反悔,我就把你们昨晚的消息给她念一遍。”
方砚秋伸手去拿木条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
“我听着呢。”
沈玄笑着把东西收好,和顾清璃去了山脚的蜂棚。
葛福年的蜂棚离旧采石路不远,木栅栏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。
【进棚先敲门,别乱碰蜂箱。】
两人刚进院,屋里便传来葛福年的声音。
“谁啊?蜂蜜卖完了,明天再来!”
“葛伯,我是沈玄。”
“那更没蜜!”
沈玄看着顾清璃。
“我上回给他惹这么大火?”
顾清璃抬手敲门。
“葛伯,我们带了电池。”
门立刻开了一道缝。
葛福年穿着旧棉背心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水壶,见他们真拎着东西,这才把门推开。
“早说带电池啊。进来,别踩我门槛那块木板,底下烂了。”
屋里摆着几个蜂箱框和一只旧玻璃灯罩,桌角还放着把小锉刀。
葛福年把电池拿过去看了看型号,又掂了掂。
“这回买对了。前些天有人给我带了个又大又亮的灯,往山上一架,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底下的路反倒看不见。”
“您要窄口的。”顾清璃说。
“可不嘛。石灯凿那一条缝干什么用的?照脚下那块石头。别人看见光,知道安全台在哪儿。乱照还不如不照。”
沈玄在桌边坐下,目光停在那只旧灯罩上。
灯罩边缘有三条用细刀刮出的记号,长短不一样。
葛福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伸手把灯罩翻了个面。
“想问就问,别在那儿瞧。”
“葛伯,昨晚七号涵墙上露了两个字,守夜。”
老人本来正要喝水,听见这两个字,水壶停在嘴边。
“哪儿?”
“北排七号涵。靠采空沟那面旧墙。”
“哦。”
葛福年把水壶放下。
“那两个字我见过。”
沈玄和顾清璃都看向他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年轻那会儿。跟姚广全去修那头漏水的石槽,我爹领着走的。石墙上有字,他还拿手电照给我们看,让我们别往里面钻。”
“他知道字是谁刻的?”
“我爹也不知道。”葛福年用手指擦掉桌上一点灰,“那地方以前有块站脚石,后来被泥盖了。守夜是干什么的,我们这些看灯的倒听过几句。”
他把灯罩拿起来,找了节能亮的小手电塞进去,随后拿一片薄木板遮住灯口。
灯罩往墙上一照,只有窄窄一块光斑。
葛福年手腕一动,光斑闪了三下。
“这个你们见过。有人走不动,请人来接。”
木板又遮回去,停了片刻,光斑亮了两次,每次都长一些。
“这个是下边有人接了,让上头别急着往险处走。老时候山上哪有电话,就靠这个说个大概。”
沈玄看向灯罩上的三道刀痕。
“这几条是给不识字的人记的?”
葛福年哼了一声。
“我爹刻的。我年轻时记性好,懒得看。老了才知道,刀痕比嘴牢靠。”
他把灯罩推给顾清璃。
“你来。”
顾清璃照着做了两遍,长短都很准。
葛福年看了她一会儿,竟有些不服气。
“以前我教姚广全,教了他三天,他才记住。你一遍就会?”
“您刚才讲得清楚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沈玄没忍住笑。
老人立刻看向他。
“你笑什么?你试试。”
沈玄接过灯罩,学着闪了三次。
葛福年用木棍敲了下桌沿。
“你这叫人急着来接,间隔都乱了。重来!”
顾清璃在旁边看着。
“沈玄,别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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