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雨夜棋局，步步惊心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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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说了，让将军好生镇守北境，不必挂念京中。”太监抿了口茶，压低声音，“另外，陛下让咱家转告将军一句话：雷霆雨露，俱是君恩。望将军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凤临渊心中一凛。这话里的警告，再明白不过。
“臣，谨记。”
送走太监，凤临渊独坐帅府，看着那卷圣旨，那箱黄金，久久不语。亲卫队长进来，见他神色不对，小声问：“将军，可是圣旨有异？”
“圣旨没问题。”凤临渊缓缓道，“有问题的是人心。”
“人心？”
“陛下在敲打我。”凤临渊苦笑，“给我这么大的权柄，是恩宠，也是试探。看我会不会得意忘形，会不会拥兵自重。那五千两黄金，是赏赐，也是提醒——陛下能给我，也能拿走。”
亲卫队长变色：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“该做什么，还做什么。”凤临渊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加强防务，训练新兵，安抚百姓。至于京中那些事……不必理会。”
“可若是朝中有人进谗言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进。”凤临渊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潼水关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我凤临渊行事，不求尽如人意，但求无愧于心。这北境，我会守住。至于其他，听天由命吧。”
窗外，北境的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地上的残雪。这里的天，总是灰蒙蒙的，像永远也晴不了。
可凤临渊知道，再阴暗的天，也有放晴的时候。就像这北境，再苦再难，总会有人守着，总会有人信着，总会有人……等着天明。
他提笔，给龙襄写了封信。信很短，只有八个字：
“北境安好，勿念。珍重。”
写完，封好，交给亲卫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京城镇国公府。”
“是！”
信使消失在风雪中。凤临渊站在关楼上，望着南方。那里是京城的方向，是龙襄所在的地方，也是……风暴的中心。
雨夜对弈，步步惊心。
可这局棋，才刚刚开始。
三
五日后，龙襄收到了凤临渊的信。
他正在京营校场，看新兵操练。信使风尘仆仆，从怀里取出那封揣得温热的信，双手奉上。
龙襄展开，看到那八个字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珍重。凤临渊从来不说废话，这八个字，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他将信折好，贴身收起，继续看操练。京营这八万人，大多是官宦子弟、富家少爷，来军营不过是混个资历，真正能打仗的，不到三成。要练成一支能战的军队，至少需要半年。
可皇帝不会给他半年时间。
“太尉。”一个年轻将领上前，躬身行礼，“新编的虎贲营已点验完毕，请您过目。”
这将领叫周挺，是龙襄从北境带回来的老部下，骁勇善战，如今任京营副将，协助他整训军队。
龙襄随他走到校场西侧。那里列着三千人，个个精壮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是见过血的。
“这些都是从各边军抽调来的老兵。”周挺低声道，“按您的吩咐，以‘轮训’的名义调来，编入京营。现在虎贲、豹韬、鹰扬三营，已有一万边军老卒。再练三个月，就能成军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龙襄沉吟，“太久了。加快速度，两个月，我要看到成效。”
“是！”
正说着，一名亲卫匆匆赶来，附耳低语了几句。龙襄脸色微变，对周挺道：“你继续操练，我回府一趟。”
回到镇国公府，书房里已有人在等。是个穿青衣的文士，四十上下，面容清癯，正是吏部右侍郎李文昌。
“李大人？”龙襄皱眉，“何事如此紧急？”
李文昌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，脸色难看：“下官刚得到消息，谢道清离京前，与江南盐商、山西晋商暗中联络，筹集了百万两白银，准备……参奏太尉。”
“参我什么？”
“十二条大罪。”李文昌展开密报，声音发颤，“拥兵自重，结党营私，贪墨军饷，擅杀大臣……最要命的是这一条：暗通凤翔，图谋不轨。”
龙襄瞳孔一缩。
“他们找到了王继的一个账房先生，此人作证，说王继曾与北境某位‘大人物’有书信往来，信中提及军饷分成。他们虽无实证，但人证已备，只要在朝会上发难，太尉百口莫辩。”
“凤翔那边呢？”
“拓跋宏派了使者入京，说是商议和谈。可下官查到，那使者入京后，秘密见了谢道清的门生，礼部侍郎赵汝成。”李文昌抬头，眼中满是忧虑，“太尉，这是要构陷您通敌啊！”
龙襄沉默。他终于明白，皇帝那夜为何说“到此为止”。不是不想查，是知道再查下去，谢道清会狗急跳墙。可没想到，谢道清还是跳了，而且跳得这么狠，这么绝。
“李大人为何告诉我这些？”
李文昌撩袍跪倒：“下官虽人微言轻，却还分得清忠奸。太尉为国征战，为民请命，若因此等构陷获罪，天理何在？下官愿以性命担保，为太尉洗刷冤屈！”
龙襄扶起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朝堂，也不全是魑魅魍魉。
“李大人请起。此事我已知晓，自有应对。你且回去，装作不知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。”
“可是太尉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龙襄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他们想玩，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看看最后，是谁玩死谁。”
送走李文昌，龙襄独坐书房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雨停了，但乌云未散，压得很低，像要塌下来。
他想起凤临渊那八个字：北境安好，勿念。珍重。
是啊，要珍重。因为接下来的，是一场比潼水关更凶险，比落鹰涧更残酷的战争。
没有刀光剑影，没有鼓角争鸣。
只有唇枪舌剑，只有阴谋诡计。
可这，就是朝堂。
他铺开纸，提笔，给凤临渊回信。也只写了八个字：
“京城有变，勿归。等我。”
写完，封好，叫来亲卫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潼水关，亲手交到凤将军手中。”
“是！”
信使消失在暮色中。龙襄起身，走到院中。天已全黑，没有星月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可他知道，黑暗越深，黎明越近。
这局棋，既然已经开始，就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。
那就下到底。
看看这江山，到底是谁的江山。
看看这公道，到底在谁的手里。
他握紧了拳，眼中，是北境风雪也浇不灭的火。
“下章预告：朝会发难，十二道罪状如箭雨。龙襄孤身迎战，满朝皆敌。而北境，凤临渊接到密信，提兵南下。且看第二百七十八章：金殿风雨，独对千夫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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