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渭水歇脚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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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的州县早已人心惶惶，百姓纷纷往长安方向逃难，扶老携幼，哭声遍野。看到官军队伍经过，都停下脚步张望，眼神里有期盼，也有绝望。
杨昌看着路边流离失所的百姓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这才刚刚开始。
等潼关失守，长安沦陷，只会更惨。
他能做的，就是尽量让这场灾难，来得慢一点，再轻一点。
夜幕降临时，队伍在渭水边的驿站歇脚。
杨昌没进驿馆，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，就着油灯看潼关地形图。薛承武端来干粮和水，他随手接过，眼睛都没离开地图。
“侯爷，歇会儿吧。赶了一天路了。”
薛承武劝道：
“还有一天多的路，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杨昌摇摇头，指尖落在灵宝西原的位置：
“哥舒翰大概率会在这一带中伏。山道狭窄，前后几十里，两边都是山，火攻、滚木礌石都好使。官军进去了，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那我们到了之后怎么办？”
薛承武问。
“先别急着出关。”
杨昌沉声道：
“我们守在潼关城下，等溃兵回来。到时候你带一千人守住关城入口，维持秩序，别让溃兵冲乱了城门。我带两千人在关外列阵，用强弩压住叛军的追兵，尽量多接回些溃兵。”
“可是侯爷，叛军追兵肯定多，我们两千人挡得住吗？”
薛承武有些担心。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
杨昌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：
“潼关要是被叛军趁乱攻破了，我们都得死。记住，强弩优先射叛军的骑兵，把他们的冲锋压下去。只要撑到溃兵都进关，我们立刻撤入关内，依托城墙防守。”
“末将明白！“
薛承武重重点头。
杨昌收回目光，又低头看地图，心里反复推演着溃败时的应对方案。
历史上，哥舒翰大败后，叛军跟着溃兵冲进潼关，关隘直接失守。
这一次，有他在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哪怕拼光这三千精锐，也要把潼关守住。
夜色渐深，渭水滔滔，映着残月的光。
驿站外的战马打着响鼻，亲兵们轮流值守，篝火噼啪作响。
杨昌靠在树干上，闭着眼休息，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。
从范阳起兵到潼关战败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，似乎没什么改变。
但他来了，总得留下点不一样的痕迹。
灵宝之败或许难以逆转，但潼关不能丢，长安不能就这么沦陷。
这是他的底线。
入关的马蹄声踏碎了潼关关城的宁静，青石板路上积着昨夜的霜粒，被玄甲铁骑碾出细碎的冰碴。杨昌勒住马缰，抬眼望向矗立在山道尽头的帅府，朱漆大门紧闭，门前列着两队持戈甲士，枪尖映着残冬的日光，寒芒刺得人眼疼。
“侯爷，咱们直接去帅府？”薛承武策马到他身侧，压低声音问：
“方才斥候来报，说哥舒大帅已经定下了明日卯时出兵，边令诚那阉人天天在帅府催着，连先锋官都派出去了。”
杨昌指尖微微收紧，缰绳勒得马颈侧的肌肉轻轻一颤。果然还是没赶上。
他日夜兼程赶了两日夜，本以为能在出兵前拦住哥舒翰，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。五道圣旨加一个监军宦官，压得这位百战名将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
”去帅府。”
杨昌翻身下马，将缰绳扔给亲兵，整了整银甲上的褶皱：
“就算定了出兵的日子，该说的话也得当面说清楚。”
他带着薛承武大步走到帅府门前，守门的校尉上前拦住，神色带着几分敷衍：
“杨侯爷？大帅正在和诸位将军议出兵的事，没空见客。侯爷既是奉旨来观战的，先去驿馆歇着吧，等大军打了胜仗，自然有侯爷的功劳。”
这话明着客气，实则带着几分轻视——谁都知道杨昌是杨国忠的孙子，靠着恩荫封了侯，平定南诏也多半是运气。如今哥舒大帅手握八万大军，哪有功夫见一个来“观战”的少年侯爷。
薛承武脸色一沉，刚要开口，杨昌抬手拦住他，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观军令，淡淡道：
“陛下口谕，许我参议前线军务。烦请校尉通传一声，就说杨昌有紧急军情，要见哥舒大帅。”
校尉愣了一下，接过观军令看了看，不敢再怠慢，连忙道：
“侯爷稍等，小的这就去通传。”
说罢转身跑进了帅府。
薛承武压低声音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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