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没事就好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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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低声音，郑重道：
“你放心去布置。潼关的防务、蒲州的乡勇、蜀地的援兵，你尽管安排。明面上下不来的旨意，阿翁用宰相的名义去办；钱粮军械不够，阿翁从户部、武部想办法调拨。哪怕被陛下察觉，阿翁也替你顶着。”
这是杨国忠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放权，把整个杨家的资源、宰相的权力，都交到了杨昌手里。
杨昌心里也微微动容。有了杨国忠的全力支持，很多暗中的布置就能提速，甚至可以摆到半明面上。之前他还怕杨国忠瞻前顾后、舍不得权力，现在看来，这位宰相对家族的维护，对局势的判断，远比他预想的更清醒。
“多谢阿翁信任。”
杨昌沉声道，“有阿翁这句话，我们就能多争取不少时间。眼下最要紧的三件事：
第一，尽量拖延甲胄运往范阳的时间，能拖一天是一天；第二，以‘整饬关内防务、防备契丹流寇’为名，往潼关、蒲州调拨粮草军械，悄悄加固城防；第三，让河西、陇右的边军做好东进准备，随时可以驰援关中。”
“好。”
杨国忠想都没想就点头，“这三件事，阿翁来办。甲胄那边，我让武部以‘军械需核验、部分需补修’为由，先扣下来慢慢核查，拖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。粮草军械，我以‘秋防’的名义往潼关调，名正言顺，谁也挑不出错。边军那边，我让兵部发文书，让他们‘整军待命、以备秋狩’，先动起来再说。”
杨昌点点头：
“如此最好。还有，河东那边，阿翁也打个招呼，让地方官提前修缮城池、整备乡勇，别等叛军打过来了，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。”
“行，都听你的。”
杨国忠全盘应下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祖孙二人正低声商议着，殿内走出一个传旨内侍，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，尖声道：
“杨国忠、杨昌接旨——”
二人立刻收敛神色，整理衣冠，躬身接旨。
内侍展开圣旨，尖声宣读：
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
昆侯杨昌，少年平南，本有功于社稷。然其性骄气盛，妄议边事，危言耸听，扰乱朝纲，本当重责。念其初犯，且素有军功，从轻发落。
着即夺其参议边事之权，免去武部司骑都尉职事，命其归家闭门思过，无诏不得入宫，不得妄议朝政。爵位、食邑暂且保留，以观后效。
钦此。”
旨意不长，却清清楚楚地定了责罚。
和杨昌预判的差不多：
夺权，禁足，保留爵位。既维护了帝王威严，又没把事情做绝。
“臣，遵旨。”
杨昌双手接过圣旨，神色平静，没有半分意外，也没有半分委屈。
杨国忠也松了口气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。还好，只是夺权禁足，人没事，爵位没丢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内侍宣完旨，脸上堆起笑意，客气道：
“杨相公，杨侯爷，陛下也是一时气话，心里还是看重侯爷的。等侯爷想通了，陛下气消了，自然会重新启用的。”
“有劳中使。”
杨国忠递过一锭银子，塞到内侍手里，“回去替我们多谢贵妃娘娘美言。”
内侍笑眯眯地收下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，便躬身退下了。
廊下重新安静下来。
杨国忠看着杨昌手里的圣旨，叹了口气：
“虽然保住了爵位，可被夺了职事，还禁足在家，想布置防务，就更难了。”
“难是难了点，可未必是坏事。”
杨昌收起圣旨，语气平静，“陛下让我闭门思过，正好省去了朝堂上的应酬，也没人盯着我了。反倒可以安安心心，在府里布置一切。明面上的事，有阿翁在前面顶着；暗地里的安排，我在府里指挥，反而更隐秘。”
“你说得也对。”
杨国忠点点头，“明面上我来周旋，暗地里你做主。有什么需要，你让人给我递话，我立刻安排。”
“嗯。”
杨昌道，“我们先回府吧。路上阿翁再和我说说，户部、武部那边，哪些人能用，哪些人要提防。接下来调粮调械，都得靠底下人办事，得选稳妥的。”
“好，边走边说。”
祖孙二人并肩往外走，脚步都比来时沉稳了不少。
一场塌天大祸，最终以夺权禁足告终。看似受了责罚，实则因祸得福——杨国忠彻底站到了杨昌这边，杨家的力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。
比起朝堂上的虚职，这才是最实在的收获。
……回到宣阳坊杨府时，天色已经过了正午。
章仇灵薇早已得到消息，带着管家在二门等候。见杨昌走进来，她快步迎上去，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全身，见他安然无恙，才暗暗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：
“回来了？没事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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