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没事就好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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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昌儿这孩子，少年得志，确实该磨磨性子。”
杨贵妃慢悠悠道，“依臣妾看，爵位官职就别动了，毕竟是凭真军功挣来的，撤了反倒寒将士的心。就夺了他参议边事的权力，让他回府闭门思过，好好反省反省。一来，罚了他的莽撞，让他知道朝堂规矩；二来，也保全了功臣的体面，边关将士也说不出什么。等他磨平了性子，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了，陛下再用他也不迟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却正好给了玄宗一个完美的台阶。
既惩罚了杨昌，维护了帝王威严；又没伤筋动骨，保全了功臣的颜面；还落得个宽厚容人的好名声。
玄宗沉吟片刻，脸色渐渐缓和下来。他捏着玉盏转了两圈，终于点了点头：
“你说得也有道理。这小子确实该磨磨心性，不然迟早要闯大祸。就按你说的办，夺了他参议边事之权，命他在家闭门思过，无诏不得入宫，也不准妄议朝政。爵位和官职，暂且保留，以观后效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杨贵妃笑着福了福身，顺势又道，“说起来，昌儿能有今天，也多亏了陛下栽培。他心里肯定是感激陛下的，等想通了，自然会知道陛下的苦心。”
“哼，他要是能想通，就不会像头倔驴似的了。”
玄宗嘴上还硬着，语气却已经完全松了。他挥了挥手，对旁边的内侍道：
“去，传朕的旨意，就按方才说的拟旨，送到兴庆殿去。让杨国忠把人领回去，好好看管。要是再让他出来胡言乱语，朕连杨国忠一起罚。”
“喏。”
内侍躬身退下，快步去传旨了。
见玄宗气消了，杨贵妃才笑着招手，让亭外的梨园弟子进来：
“好了陛下，烦心事都过去了，咱们听曲吧。新编的这段可好听了，臣妾练了好几日呢。”
琵琶声再次响起，柔婉悠扬，伴着歌女清唱，沉香亭里又恢复了旖旎闲适的氛围。玄宗靠在软榻上，听着曲子，身边是温香软玉的贵妃，方才的怒火渐渐散在了风里。
只是他心里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疑虑。
杨昌那句“以项上人头作保”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在心上，虽然不疼，却挥之不去。
……
兴庆殿外的廊下，秋风卷着落叶打旋。
杨国忠背着手来回踱步，紫色相袍扫过青砖，带起一阵风。他眉头拧成一团，脸上满是焦灼，时不时抬头往殿后望一眼，嘴里还低声念叨着：
“怎么还没消息……贵妃娘娘到底能不能劝动陛下……”
杨昌却很平静，靠在廊柱上，望着远处的宫墙，神色淡然。
“阿翁，别着急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“贵妃娘娘既然派人解围，就不会让陛下真的重罚我。最多就是削权、闭门思过，爵位官职应该能保住。”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杨国忠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又气又无奈，“刚才在殿上，你就不能软一点？非要硬顶。真要是被夺爵下狱，我们杨家损失多大？大唐损失多大？”
“软一点，陛下就会信安禄山要反吗？”
杨昌反问。
杨国忠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
“难。陛下这性子，认定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杨昌淡淡道，“既然说什么他都不信，软着说和硬着说，结果没区别。倒不如把话说死，把赌注押足，至少能在他心里扎下一根刺。等日后真出了事，他才会想起今天的话，才会愿意用我们。”
杨国忠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才二十出头，却把帝王心思、局势走向看得这么透。连陛下的反应、事情的结局，都算得明明白白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个当了多年宰相的祖父，在格局和预判上，竟还不如这个孙子。
从前他觉得杨昌聪明、有心计，是杨家的希望；经过今天这一遭，他彻底服了。这孩子不仅有小聪明，更有大格局，有担当，有临事不乱的定力。
杨家以后，就得靠他撑着了。
“昌儿，”
杨国忠忽然开口，语气郑重，“阿翁以前总觉得你年轻，做事毛躁，需要阿翁替你兜底。现在看来，是阿翁小看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杨昌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往后，边防军务的事，阿翁全听你的。你说要怎么办，就怎么办。要钱，阿翁给你调；要权，阿翁给你争；要人手，阿翁给你安排。哪怕是顶着陛下的压力，阿翁也帮你兜着。”
杨昌有些意外，转头看向杨国忠。
廊下的天光落在杨国忠脸上，少了平日的骄纵与算计，多了几分郑重与托付。他知道，经过今天金銮殿上的事，杨国忠是彻底信服了，不再把他当需要扶持的晚辈，而是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主心骨。
“阿翁言重了。”
杨昌微微躬身，“我们是祖孙，是一家人。杨家的事，大唐的事，本就该一起扛。”
“好，好一家人。”
杨国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眶竟有些发热，“有你这句话，阿翁就放心了。以前阿翁总想着争权夺利，巩固杨家的地位，可现在阿翁明白了，真要是安禄山反了，再大的权势都是泡影。守住江山，守住杨家，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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