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箱里本该有一百二十八块军牌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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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外写一百二十七。
数字落在后补墨层上,笔画绕开两处腐孔,说明写字时箱体已经老化。原箱盖只有“外台军牌,待核”,并没有声明应存多少。
箱内也数出一百二十七。
顾循不让人直接倾箱。他按牌槽从左到右编号,每取一块便在空位放同重木片,防止旧箱底因重量骤变触发夹层机关。苏简与军库官各数一遍,都是一百二十七。
可旧称重簿比今日总重多四两。
称重簿在雁回关军需库,记录时间早于箱盖补字三年。那次称量包含空箱、封蜡与全部军牌,今日按相同条件复称,空箱与封蜡误差不足半钱,差额集中在牌体。
正好是一块军牌。
有人从夹层取走原牌,又往箱里补了一块假的,让数字看上去没有变。
补牌与原牌重量相同,所以单数和总数都能骗过;夹层却少了一块独立存放的四两牌,整个箱子的重量仍然暴露了替换。造假者修了账面数量,没有拿到旧称重簿。
顾循从上到下一块块取出。
铁牌彼此碰撞,声音比想象中轻。每取一块,箱内都少一处支撑,顾循便等同重木片完全落槽再动下一块。薛明站在旁边数到二十七时停了一次,苏简没有催她,只接过报数,避免情绪波动被误记成数量缺口。
前一百块,大多是二十三年间正常归还的维修牌。有人在世,有人病故,有人只是当年写错一天。
“正常”也分层标注:九十二块归还记录完整,五块日期误差已有当年更正,三块持有人后来病故但牌在生前交回。它们不因出现在可疑箱里便全变成嫌疑物。
最后二十七块,来自林长河护送队。
二十七不是护送队总人数,而是与那次任务有关的外台牌总数:十六名回程槽人员与十一名北渠人员。军牌把事故后被拆开的两组,重新放在同一只箱里。
十六块刻着红色终止痕。
红痕落印时刻晚于祭槽回收一至三日,且由三名不同值守完成。它们证明身份在系统中被终止,不等于十六人的肉身都在同一日死亡。
十一块背面各有一道细银线。
银线不是祭槽红痕,而是北渠通过记录。线头有进无出,说明牌对应的身份进入过北向系统,没有从原路返回。
银线指向北渠。
二十七块牌原本属于同一队,结局却在铁箱中分成两层。十六块红牌晚一至三日入箱,十一块银牌更早。
先入箱的十一块没有红色终止痕,后入箱的十六块没有北渠银线。至少在军牌制度里,两组人在事故后走了不同流程,旧卷那句“全队同日折返失败”再次对不上。
十七年前第七日,至少有十一道身份先到了三号烽堡。
牌上时刻与丙九缓存、北境暗哨簿相差不到半刻,三份记录彼此独立。它们能证明身份路线到达,仍不能证明持牌肉身今日存活。
薛明伸出手,又停在半空。
这里面可能有薛岚的牌。
也可能有林长河的。
没人凭亲属的直觉抢先认领。
顾循把牌面姓名层用无灵纸遮住,只开放路线背纹。十一户家属若要认牌,须等全部路线比对结束,再逐户决定是否查看;薛明也没有作为观察员先替其他人开启。
十一块银线牌只做去名路线比对。
九块继续向北。
九道银线越过烽堡后仍有两次折弯,最终消失在外台下渠方向。它们没有终点印,只能确认继续,不知道走了多远。
两块在转压井方向停住。
停止处没有红痕,也没有回收标记。可能是身份牌留在转压井,可能是持牌者伤重无法继续,也可能只是那段路线未被下一站记录。
丙九影像里,恰有两人被同伴搀扶。
两者可能对应。
也可能只是牌被分开存放。
林烬把“父亲带九人继续、两伤者留下”的念头压回心底。
那个画面几乎自行成形:林长河走在九人最后,两名伤者留在井边等回援。它合乎父亲的习惯,也合乎眼前数字,正因如此才危险。证据只给出九条继续、两条停住,没有给任何人安排领队、等待或告别。
丙九里确有九人自走、两人被扶,数字太容易咬合。可“被扶”不等于后来留在井边,“九道继续”也不等于由林长河带领。恰好相同的数字,最需要防止被愿望补全。
他想要的答案,不能比证据先到。
三年前玄三留下的牌也在箱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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