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陆青舟炼出一颗不能吃的丹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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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人回来的第一夜,医务区没有一张空床。
药炉的湿热、矿盐的冷腥与伤口洗液混在一起,门帘每掀一次,便有一阵压低的呻吟漏到院中。没有床的人靠墙坐着,身份牌统一挂在胸前,谁也不敢嫌那块牌硌伤口。龙渊门虽已合上,旧类别会不会跟着人出来,尚没有医者敢保证。
伤势被分成三色。红签先处理回程撕裂与旧阵灼伤,黄签观察矿盐析出,白签则每半个时辰复核一次身份牌,防止门间残留的旧类别在体内继续生效。
三十六人虽都活着回来,却不是跨出门就算平安。莫芷让每个人报出进入龙渊前没有的感觉,陆青舟则拿着名单逐床核对,连一句“只是有点痒”也不许省。
第五队那名额伤弟子刚坐起,伤口便亮了。
不是灵光。
是一层细碎银晶从皮肉里析出,沿着额角向眼眶蔓延。每运转一次灵力,镜砂便把他的气息折回伤口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紧接着,齐禾手背也浮出灰盐。
两人的症状形态不同。额伤弟子的银晶会折回灵息,齐禾手背的灰盐却只在关节弯曲时增厚。若把它们都当普通矿毒驱散,药力很可能顺着镜砂反射,先烧伤已经愈合的皮肉。
莫芷在床边摆出三只浅盘:一盘放伤口析晶,一盘放手背灰盐,一盘放从回程门带出的无主矿尘。颜色相近,遇水后的走向却各不相同。
林烬的右腿最晚发作。
龙髓池清流曾让第二烬脉松快半分,出渊两个时辰后,脉口外却结出一层白霜。寒意不入骨,只贴着皮肉,像有什么东西想顺着烬脉长出来。
“龙髓清流有问题?”林烬问。
“不一定是毒。”莫芷刮下一点白霜,“像矿盐迟发析出。”
清流本身洗掉了脉口积热,却也让细小矿盐更容易贴附。它们在龙渊高压下不显,离开后遇到王都较低的灵压,才从皮肉中重新结晶。
这解释了为何伤员先发、齐禾次之、林烬最晚。不是同一时刻中毒,而是各人灵力恢复速度不同。
“能洗吗?”
“三日。”
陆青舟已经把药架翻乱了。
“等三日,他额头先长成镜子。”
他抓出冷根胶、青壳籽油,又从废镜槽里捡了两粒无灵镜砂。三样东西被他塞进药钵,捣成一团灰绿发白的泥。
冷根胶负责从表层牵出矿盐,青壳籽油隔开药力与新肉,无灵镜砂则用相反折向困住被拉出的银晶。三样都不是珍药,甚至都算不上正经炼丹材料。
陆青舟没有点丹火。
火会让镜砂再次活化,他只用药杵一下一下压,把三种材料的颗粒磨到相同粗细。莫芷在旁记比例,每多一滴籽油,便另起一行,不允许最后只剩一句“凭手感”。
没有丹香。
也没有霞光。
搓成丸后,表面坑坑洼洼,像一颗被人踩过的青豆。
林烬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丹?”
“外敷。”陆青舟瞪他,“敢吞我就先催吐。”
他把“不得内服”四个字写在木牌上,又画了一张张嘴后打叉的图,挂到两排病床正中。有人神志不清,也有人不识药方,救命的警示不能只写给会看字的人。
他没有直接往伤员脸上贴。
先把药泥按在六份矿盐样本上。
五息后,灰绿药泥表面浮出一层银白细点,七成矿盐被吸了出来。速度比莫芷的化盐散快,余下两成却死死黏在深处。
第六份样本没有立刻变化,直到第八息才突然发黑。陆青舟没有把它当成成功,只把最长敷用时间定在七息。再多吸一成矿盐,可能也会多伤一层皮。
莫芷又用活皮试纸测了三遍。药泥不侵完整皮肤,却会刺激刚长好的伤缘,于是两人先把伤员分成“闭合伤”“新生伤”和“无伤析盐”三类。
“你快,我稳。”莫芷道。
陆青舟嘴硬:“我还能改。”
两人只争了半句,便把方子合到一起。
谁先想到、谁更像丹师,在一屋子等药的人面前都不重要。可配方归属仍要写清,因为以后若出现副作用,必须找得到负责改方的人,而不是一句“医务区自制”就把责任摊没。
药泥先吸表层,化盐散再慢慢带出残留。
第一枚用在齐禾手背。
三息揭下,灰盐尽退,皮肤没有破。
第二枚贴在额伤弟子已经闭合的伤缘。银晶迅速暗下,却在第六息冒出一圈红疹。
敷药前,额伤弟子问了三遍会不会留疤。他还要回宗门争下一轮名次,不想顶着一块会反光的额角被所有人认成“镜路伤员”。莫芷把未知反应和可随时揭药写给他看,他咬着牙选了先试三息,再逐息报痛。
“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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