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八千人与三州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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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层的八千人，正在林烬脚下求救。
阵镜把城西支脉铺成一座缩小城区。
屋舍、医馆、学塾和三条撤离街都亮着人影。每个影子没有姓名，头顶却有年龄、伤病与离开城区所需时间。八千不是一个用来压人的大数，它由一户户来不及同时撤走的人组成。
镜中一名跛脚老人正把家中两个孩子往撤离车上推，自己头顶却写着“步行需四刻”。另一处医馆里，三副担架卡在只容两人并行的窄门。阵镜不给姓名，却故意让每一条来不及撤的路都长着人的动作。
前六层已经拿走林烬近半时间。第七层一开始，镜面便明确告诉他：这题没有让所有人毫发无伤的选项。
王都主脉三日后可能断裂，波及三州。
“可能”旁边写着六成。
一旦断裂，三州主城灵阵停摆，预计死亡以万计；若不裂，任何提前抽脉都会成为本可避免的伤害。
题目用一个巨大后果催他立即选择，却没有先展示六成从何而来。
抽干城西支脉，主脉可稳十年，八千人却会失去家园，来不及撤的人当场灼脉。
撤空城西至少需要五个时辰。阵镜给出的主脉首次警戒却在一百息后，完全撤离从一开始便不可能。
抽干的好处很明确：风险立即归零，十年内不用再处理同类危机。代价也会集中落在最没有时间离开的人身上。
阵镜只给两块令。
抽令是红色，不抽令是白色。没有第三块空令，也没有“申请更多资料”的按钮。许多参试者走到这里，会以为题目只允许在两种现成答案里证明自己果断。
抽。
不抽。
倒计时一百息。
每过十息，主脉警戒线便下降一格，城区撤离口同时缩小。林烬没有先碰令，而是查看阵镜边缘能否翻到数据来源。
林烬先问：“六成断裂概率，谁算的？”
阵镜回答：州府三名阵师与王都主脉模型共同估算。
“三名阵师是否独立计算？”
阵镜只重复“共同估算”。
共同可能是三份结果互证，也可能是一个人先给数字，另外两人签名。
他用掉唯一一次补充机会，得到一座废军阵。
补充机会本可用来问撤离速度、支脉容量或三州人口。林烬选择问替代设施，便失去追问六成模型细节的机会。
废军阵在城北封存，十二年未启，阵脚缺三处，原设计需百名修士同时运转。
百名修士可替主脉分担两成压力。
不是把六成风险直接降成四成。分担的是当前灵压，具体能让断裂概率下降多少，还要现场试算。题目没有给现成结果。
城中只有七十人。
七十人里十人是医者，若全部上阵，后续灼伤者无人救；另有八人修为不足，只能守外围阵脚。真正可立即入阵的最多五十二人。
援军最快一时辰。
一百息倒计时远短于一时辰。等援军不是方案，除非现有五十二人能先让主脉撑过警戒点。
林烬让七十人先布阵、城中先撤医馆与幼童，同时准备局部抽脉。阵镜却不断收紧条件。
他留下十二名医者和低境修士负责撤离，五十八人修补军阵。先撤医馆不是因为病人比其他人更值钱，而是他们移动最慢，越晚开始越不可能离开。
局部抽脉则先选无人仓区，预埋三档断流阀。若军阵失败，不必从零开始决定抽哪里。
军阵试算有两成崩坏风险。
崩坏会让阵中百人受灼伤，现有五十八人因阵位不足，风险更高。阵镜不给精确数，只显示“可能超过三成”。
林烬仍让他们试开最低档，不把“有风险”自动等同于“不能用”。
主脉跌破警戒。
第六十二息，军阵只分走半成灵压，主脉断裂概率从六成降到五成五，仍在继续上升。医馆撤出三成，幼童队刚到第二街口。
若抽一成支脉，可把断裂概率降回四成，代价是一百人重伤。
这一百人是支脉节点附近尚未撤出的居民与阵工。提前告知，他们中有七十六人同意，二十四人拒绝；题目不允许用多数同意替少数人同意。
最后二十息。
军阵若继续试，最早还需十五息才能判断第二档是否稳定；主脉却可能在十息内越过不可逆线。林烬没有时间把所有替代路试到结论完美。
林烬终于落印。
“抽一成。”
红印离镜面还有半寸时，他看见节点旁那一百道影子同时抬头。明知只是推演，他的手仍停了一息。停下不会替他们换来第三条路，只会让主脉继续下坠，他最终把印压了下去。
他同时写下三道附令：抽无人仓区优先，先开已经撤离的两个节点；一百人全部收到强制告知；城内十二名医者不得再调去军阵。
附令不能消掉伤害，只让伤害不因追求速度而扩大。
阵镜问：“那一百人不同意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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