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这一印，你得盖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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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松岭功绩还在查。”赵横道。
他没有去碰朱泥，拇指只沿印章边缘缓慢摩挲。门外越安静，他说话越慢，像要把每一句都拖成林烬等不起的工时。
“查的是污染来源，不是我们有没有活着归队。”
“剑冢之后，你又歇了七日。”
“事故公告写明伤者免差役。”
“医假两日呢？”
“净秽堂药单在这里。”
赵横每问一项，林烬便放下一份原件。
纸张一层层压住任务册，也一点点挤掉桌面的空处。赵横起初还能把问题说得随意，到第四份回条落下时，他先看落款，再看门外，已不再用“我记得”三个字。
灵田轮值有收工牌，运药任务有丹峰回条，黑松岭有罗成全队的归队印，剑冢伤假则盖着三方事故章。
赵横翻到黑松岭那页，指住一道补写墨迹：“归队印是事后补的。”
“因为原册被污染烧毁。”
“谁能证明补印前没有改任务？”
林烬把罗成小队五人的分签依次排开。每枚分签记录的出发时辰、领取药量和归还器物都不同，却能与补册互相咬合。若要造假，必须让五名伤势各异、分开问询的弟子同时改掉随身分签。
赵横又挑医假：“净秽堂只证明你受伤，没证明伤到不能挑水。”
陆青舟想开口，林烬先把医嘱转到背面。上面写着“右腿新脉三日不得负重”，落款正是周药师。
“若赵管事认为挑水不算负重，请写在驳回理由里。”
赵横没有写。
林烬每拿出一份证据，便把争执从“我觉得你偷懒”缩成一个可以核对的事实。任务房外的人也开始低头翻自己的册子，找哪些回条能与哪枚分签互证。
赵横可以厌恶他。
却找不到一件敢写进“未结”的差役。
任务房外渐渐站了不少杂役。
他们没替林烬叫屈，只在看那枚印究竟会不会落下。过去赵横一句“做得不够”，便能扣份例、卡任务、拖晋升。今天林烬逼他把“不够”变成具体日期和具体缺额。
只要说不出来，便不能永远压着。
赵横沉默许久，终于蘸上朱泥。
湿布掀开的刹那，朱砂气味漫过整间任务房。他把印底在泥里压了两次，第一下太轻，第二下才真正吃满颜色。
砰。
“已结”二字落在任务册末页。
印章提起时，纸被朱泥黏得向上带了一下。林烬用两指压住册角，等字迹完整留在纸上才收手。门外仍没有欢呼，只有十几个人同时低头去看自己册中哪一页还空着。
门外没有欢呼。
陈守第一个进来，把自己缺失的药田回条放到案上：“我的差役少一日，补做还是扣份例，请写。”
赵横脸色更难看，却只能按刚才的标准核算。
第二个人是回条被库房遗失的孙六。他带来当日领用的扁担编号和同组两人签名，请任务房向库房调原始出入册。
林烬那枚印没有自动替他们开门。
它只是让“具体缺什么、由谁证明、怎样补齐”成为一套已经在案上发生过的做法。赵横依旧掌印，却不能再只用一句“不够”把所有人挡回去。
印很重，边缘却完整。
“上了擂台，别说你代表杂役峰。”
林烬收起册子：“我只代表自己的名字。”
赵横嘴角绷紧。林烬若说代表杂役峰，他还能把后续输赢变成峰内荣辱；只代表自己，便意味着这枚印的先例属于所有能拿出证据的人，却没有哪份荣耀可以反过来归到管事名下。
他没有赢赵横一场架。
却从对方手里拿走了那道原本想卡住他的门。
测脉、验器、风险书随后一一通过。
测脉石只亮两处。
右臂，右腿。
开脉二重，灵力总量低于同境，单脉韧性偏高。没有第三脉，也没有传言里的凝元战力。
排队人群里有人失望。
他们宁愿相信剑冢里走出来的是个隐藏强者，也不愿承认一个开脉二重能靠判断与同伴救人。
“就两脉？”有人低声问。
那三个字与林烬入宗时听过的“废脉”很像。他肩背先绷了一下，随即把手从测脉石上移开。过去他会急着证明石头看漏了什么，这一次，三块石头说的本就是事实：他只有两脉，剑冢里也从来不只他一个人。
林烬不解释。
测脉执事却要求重测。
第一次结果与剑冢传闻差得太远，他怀疑测脉石被封贴遮蔽。第二次，林烬拆下左臂最外层无灵布，只保留反钩封贴；第三次，又换一块由旁人随机取来的测脉石。
三次结果相同。
右臂一脉，右腿一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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