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欢乐颂1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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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——确实漂亮，五官精致，眉眼间却带着长时间疲惫后留下的灰败痕迹，眼下一片青黑。
明菲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，抬起头来看向镜中时，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了。
她擦干脸上的水，走出卫生间，重新拿起那部手机，点开了王姐的对话框，只见上面写着：“明天晚上八点，陈老板的饭局，打扮好看点。”
明菲看了两秒，按灭了屏幕，把手机丢回桌上。
明菲没有急着清理那间屋子。
她先找了条干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包扎好，又换了件长袖衬衫遮住手腕，然后戴了顶棒球帽和口罩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身份证塞进口袋，出门打了辆车。
墩墩和雪珵留在出租屋里。
墩墩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奶牛猫，趴在她那件旧外套上打盹；雪珵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鼯鼠，挂在窗帘杆上，像一团灰扑扑的绒毛，安静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。
明菲出门前看了它们一眼：“看好家。”墩墩甩了甩尾巴，算作回应。
医院急诊科的灯光惨白明亮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气味。
明菲挂了号，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安静地等着。
轮到她时，护士小姐姐掀开她袖子看了一眼伤口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伤口不深，但位置和走向都很明显，已经止住了血，边缘微微泛红，是刚处理过的痕迹。
护士没有急着处理，先问了一句：“怎么弄的？”
明菲语气平静：“不小心划到了。”
护士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拆穿，低头开始清创消毒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没有说话，但偶尔抬起目光时，会在明菲脸上停一下。
小姑娘从进来到现在，既没有哭，也没有发抖，连眉头都没怎么皱过，像是那道伤口长在别人身上。
她甚至还在护士清创的时候主动把袖子往上多挽了一截，方便操作。
护士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你不疼吗？”
明菲低头看了看伤口：“还行。”
护士没再多问，低头继续包扎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——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，手腕上一道刚割开不久的口子，独自来挂急诊，全程面不改色，既不慌张也不倾诉，像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务。
护士包完最后一道纱布，叮嘱了几句忌口和换药的事，又加了一句：“要是心里有事，可以找人说说话。”
明菲点了点头，道了声谢，起身朝缴费窗口走去。
整个过程，明菲都让小七全程记录了就诊过程，留了底。
经过护士台时，那个值班护士正好抬头，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走廊，拐过转角，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护士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上新写的那行字，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已经空了的方向，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这小姑娘……怎么比我还淡定。”
明菲打车回出租屋。
她回到那间凌乱的屋子时，墩墩还趴在衣服上没动，雪珵从窗帘杆上探出半个脑袋，确认是她回来了，又缩了回去。
明菲把药放在桌上，在沙发上坐下来，看着窗外的夜色把最后一点天光吞没。
出租屋里很安静，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声，像是这座城市在替她数着这个夜晚还剩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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