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假证人·在灶台前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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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萧婉对燕国都城应该很熟悉。
沈珩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萧婉，内容很短：萧姑娘，
有一个地方需要你帮忙确认。
燕国都城东面十里外，有没有一个破庙？如果有的话，破庙附近有什么？
信送出去了，同时，沈珩去找了郑伯。
郑伯在杂货铺里算账。沈珩走进去坐下：“郑伯，我问你一个人。
”郑伯想了想：“赵四？不认识。
丞相府的人我大部分都认识，但没有叫赵四的。
”不认识。丞相府的人郑伯大部分都认识，但没有叫赵四的。
赵四在说谎，或者赵四用的不是真名。
沈珩起了身：“郑伯，如果有人自称是丞相府的旧人，来找你，
说一些关于灭燕的事，你会怎么做？
”郑伯看着他：“我会先问他几个问题，看他答不答得上来。”“什么问题？
”“比如，丞相府的厨房在哪个位置，丞相的书房朝哪个方向，
丞相每天什么时候出门。这些事，只有真正在丞相府待过的人才知道。
”沈珩点了点头，他需要找赵四，问郑伯说的这些问题，如果赵四答不上来，
他就是假的。
如果赵四答得上来，那他可能是真的，也可能是有人教他的。
不管哪种，沈珩都需要验证，赵四带来的那张纸，他锁进了抽屉里，
和陆渊的十七份情报放在一起，两张纸，都有药草味。
沈珩走出杂货铺，在城南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，他需要理清思路。
赵四的出现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种，赵四是真的燕国旧人，他确实在丞相府当过差，
他带来的信息是真实的。
但如果是这样，为什么他的纸上有药草味？
一个普通的丞相府仆人，不会用带有药草味的墨写字。
第二种，赵四是假的，他是被人派来的。
派他来的人给了他那张纸，让他背下上面的内容，然后让他来找沈珩。
派他来的人是谁？纸上有药草味，和陆渊身上的味道一样——陆渊。
但陆渊为什么要派一个假证人来？
如果陆渊想让沈珩知道沈鼎参与灭燕的事，他可以直接告诉沈珩，
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？
除非陆渊的目的是引导沈珩的推理方向，赵四带来的三条信息，
每一条都指向沈鼎。凌国商人住丞相府、药材送到城东破庙、信送到城门口。
这些信息都在证实沈鼎的罪行，
但它们也在引导沈珩忽略另一个方向——陆渊自己的角色。
赵四的信息里没有提到陆渊，没有提到北堂，没有提到城防图背面的陆字。
没有提到匕首。赵四的信息只指向沈鼎，这太干净了。
真实的证人不会只提供指向一个人的信息，他会说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，
会记错一些东西，会犹豫，会不确定。
赵四太流畅了，太精确了，太恰到好处了。
沈珩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：目的——引导推理方向，幕后——陆渊（待验证）。
窗外天黑了，街上亮起了灯笼，橘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晃，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赵四说“丞相让我把药材送到城东十里外的破庙”。
又是药材，从灭燕前到现在，从丞相府到药材铺，从沈鼎到陆渊。
到处都是药材。
药材是掩护，药材是暗号，药材是一条线，一条从七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的线。
沈珩把那张纸翻过来，看着背面，药草味还在，当归和白术，
和陆渊药材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他脑中闪过一件事，陆渊在他身边二十年，身上永远带着这股味道，
他以前只觉得这是陆渊的职业习惯。现在他意识到，这不是习惯，这是标记。
每一个被陆渊触碰过的东西——档案、信件、证人、
证据——都会留下这个味道。
不是无意的，是刻意的。
陆渊在每一件东西上留下标记，仿佛在说——我知道你在查什么，
而我比你更早知道。这是一种安静的、体面的、让人无法反驳的示威。
沈珩把那张纸放下，他回到桌前，把笔记本放进抽屉，锁好，他拿起笔，
在纸上写了一个字。
放下笔，吹灭灯，屋里暗了，纸上那个字看不见了，
但那股当归和白术的味道还在，和黑暗一样深。
药材是掩护，药材是暗号，
药材是一条从七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的线——每一条被陆渊触碰过的线索，
都会留下当归和白术的味道。
陆渊在走廊里。走廊很窄。窄的地方——两边都是墙。
谁在算计谁？
*（第399章完）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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