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保留·说了两个字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提着一包药材走进驿馆,放在桌上,“给你送点药材,
北境打仗你肯定没好好照顾自己,当归补血,黄芪补气,泡水喝就行。
”沈珩望着他,“谢了。”陆渊在椅子上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沈珩。
”“你今天来药材铺,问我认不认识赵括。”沈珩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陆渊看着他,”你为什么问这个?“想了想。
他可以说实话——我在调查灭燕的真相,赵括是关键人物。但他没有说。
他说了一句谎话,”随便问问。“这是沈珩第一次对陆渊说谎。
二十年来,第一次。陆渊盯着他,看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,铺子里没有一丝声响,只有窗外风吹过枣树的声音。
陆渊笑了,”随便问问,好。“他头一点。他起身,走了。
沈珩靠坐在椅子上,看着陆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他的手在抖,因为他刚才对陆渊说了谎,
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对陆渊隐瞒过任何事情。
在砺国的时候,他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陆渊;在逃亡的路上,
他把所有的恐惧都告诉陆渊;在砺国的时候,他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陆渊。
但今天,他隐瞒了。
他隐瞒了他在调查赵括,隐瞒了他在调查城防图的来源,
隐瞒了他在调查灭燕的真相。隐瞒,不是因为不信任,他皱了皱眉。
”也许该去找陆渊问清楚。“他站起身。
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。也许是因为害怕。
害怕调查的结果指向陆渊,害怕陆渊和灭燕有关,
害怕陆渊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。
”桌上那包药材还放在那里,当归、黄芪,用油纸包着,扎得很整齐,
沈珩盯着那包药材,没有动。
他想起陆渊刚才说的话——当归补血,黄芪补气,泡水喝就行。
陆渊每次送药材来都会说这句话,像是背熟的台词,但今天,
这句话听起来不一样了。
以前听起来是关心,今天听起来像是,掩饰。掩饰什么?
掩饰他来驿馆的真正目的?还是掩饰他对沈珩问赵括这件事的在意?
沈珩把那包药材拿起来,放在了桌角,他没有打开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喝这些药材泡的水。
他起身,走到窗前,院墙外传来打铁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节奏很稳。
沈珩看着院子角落里那几盆已经枯萎的花,那是陆渊出征前种的。
花没有开,枝干枯了,但根还在土里。根还在,沈珩拿起杯。
就像他和陆渊之间的关系,表面上枯了,但根还在,在不在,他不确定了。
沈珩回到桌前,坐下,他没有点灯,夕阳的余光从窗户照进来,
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合上眼睛。
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那个人,到底知道多少?
还有另一个念头。
他没有写下来,没有说出来,甚至没有在脑子里把它想完整,
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如果陆渊是北堂,如果北堂是凌国军情司的外围代号。
如果陆渊接近他是凌国军情司的任务,那二十年来,每一天,陆渊都在观察他,
记录他,汇报他。
他在落云镇的每一天,在砺国的每一天,都被人一五一十地写成了报告,
放在凌帝的案头。沈珩,一个被看守的人,看守了他二十年。
他想起了陆渊在砺国时每次送花生来的动作,先在门口敲三下,两短一长,
推门进来。沈珩一直以为那是礼貌,现在他明白了,那可能是暗号,两短一长。
给走廊另一端的某个人发的信号,意思是我进来了,一切正常。
他也想起了陆渊每次离开时都会说的话——我走了,明天再来。
从来没变过,六个字,一模一样,像背台词。
二十年的台词,二十年的暗号,二十年的汇报。
沈珩在黑暗中睁开眼,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水渍,一片一片的,像地图。
他又想到了陆渊替他挡刀那次,在逃亡的路上,刀砍在陆渊的肩上,
血溅了沈珩一脸。
陆渊倒在地上,但他的手还攥着沈珩的衣角,不是推开他,是攥着。
一个看守需要为主人挡刀吗?
沈珩想起张远说的话——赵括安排我“坠马”,他让我活着,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也许有些看守,在二十年的看守过程中,变成了真的守护者。
角色不再是角色,面具不再是面具,台词不再是台词。
也许陆渊的食指动,不是因为说谎。
是因为他在两套身份之间切换的时候,手指会不受控制地抽动。
像一个瘾君子在戒断时才有的反应。
他明天要再去药材铺,问赵括,问城防图,问北堂,问他能想到的所有问题。
当面问,不给陆渊犹豫的机会,不给陆渊食指动的时间,当面问。
不给陆渊犹豫的机会。但陆渊,会不会也在等这个机会?
二十年的看守,也许变成了二十年的守护。当面问,不给陆渊犹豫的机会。
*(第391章完)*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