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保留·说了两个字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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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去了城南的药材铺。
不是去喝茶，不是去吃花生——是去问一个已经猜到了答案的问题。
回师后第八天，沈珩去了城南，陆渊的药材铺。
沈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压了压胸口的那股涌动，走了进去。
陆渊在柜台后面称药材，左手托着秤盘，右手拨秤砣，动作很熟练。
看到沈珩进来，他抬头笑了一下，“镇北将军，今天怎么有空来？
”沈珩没有笑。
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“来坐坐。
”陆渊把秤放好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在沈珩对面坐下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两个人沈珩看着陆渊。
陆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，平静、自然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他穿着灰色的布衣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指上沾着药材的粉末。
沈珩开口了，“陆渊。”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“问吧。”“你认识赵括吗？
”没有试探，没有铺垫，直接问。陆渊的手停了片刻。停了一息。
然后他笑了，“赵括？凌国的丞相？
我一个开药材铺的，怎么会认识凌国的丞相。
”他扫了沈珩一眼，“你确定？”陆渊看着他，“确定。
”沈珩没开口，他看着陆渊的眼睛。
陆渊的眼睛很亮，和往常一样，没有闪躲，没有慌张。
但沈珩的目光停在一个地方——陆渊回答“确定”的时候，
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。
轻而快，如果不是沈珩一直在盯着他的手，他不会注意到。右手食指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陆渊说谎时的习惯。
”沈珩在之前就发现了——每次陆渊说谎的时候，他的右手食指都会动一下。
在砺国的时候，沈珩问陆渊“你为什么救我”，陆渊说“你是我的老主顾”，
食指动了一下。
在逃亡路上，沈珩问陆渊“你身上的血是谁的”，陆渊说“别人的”，
食指动了一下。
在砺国的时候，沈珩问陆渊“你的药材铺怎么开到砺国来的”，
陆渊说“听说这里缺药材商”，食指动了一下。
“每一次说谎，食指都会动。一次是巧合，两次是偶然，三次以上就是规律。
”沈珩记住了这个规律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，现在，陆渊说“确定”的时候，
食指又动了，这意味着陆渊认识赵括，或者至少，陆渊知道赵括是谁。
沈珩没有揭穿他，他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好，我相信你。”陆渊笑了，“那就好。”沈珩起了身，“我走了。
”沈珩走出药材铺，阳光照在城南的街道上，很亮。
他沿着街道往北走，走了几步停下来，回头瞥了一眼药材铺。
陆渊还在柜台后面，在称药材，和往常一样。
门口的木牌在风中小心翼翼地晃动，丰裕号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旧木头的颜色。
沈珩转过头，继续走。
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，像是想尽快离开那个弥漫着药草味的地方。
回到驿馆，沈珩靠着椅背坐在桌前，打开抽屉，拿出所有的材料。
五堆材料，十五条线，两把匕首，城防图，笔记本。
“但陆渊知……”他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。
他把陆渊提供的十七份情报从桌上的抽屉里拿出来，一份一份地翻看。
他以前看这些情报的时候，关注的是情报的内容——凌国的兵力部署、
粮草调拨、
将领调动。现在他关注的格式。
十七份情报，全部是陆渊亲手写的，字迹工整，措辞简洁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但沈珩注意到了一个他以前忽略的细节，
每份情报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很小的标记，
一个符号。
一个圆形的符号，里面有一个像“陆”字的形状，
和城防图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，
他抬起头。
“那股味，我不信。
”沈珩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，他把十七份情报全部摊开，
右下角的符号全部朝上。
十七个符号，大小略有不同，但形状完全一致，圆形，里面一个“陆”字。
陆渊在他的每一份情报上都留下了这个标记。这是签名？是暗号？
还是，一种他不愿意被别人发现的习惯？
沈珩把十七份情报放进了地板
以前，陆渊的情报放在桌上的抽屉里，和其他调查材料混在一起。
现在，放到了地板
沈珩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也许是因为他不再完全信任陆渊了，需要把陆渊的情报和其他情报分开，
方便对比验证。
也许是因为他在心里把陆渊从可以信任的人移到了需要验证的人。
这是沈珩第一次对陆渊有所保留，二十年来，第一次，当天下午，陆渊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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