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药草·一句话就够了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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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他记了七年,一种温柔的、疲惫的、把力气用完的笑。
“但为她知……”娘有事情要做,你先跑,娘会来找你的。
母亲撑着桌沿起身,转身,往回走了,她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
回头看了沈珩一眼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和往常一样。
那种平静,是做了决定之后的平静。
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已经决定要跳了,所以在跳之前反而什么都不怕了。
母亲走了,消失在密道的黑暗里,沈珩再也没有见到她。
夜色浓得像墨,他伸手在面前晃了晃,看不见手指,只能感觉到空气在动。
他坐下来,把双手平放在桌上,手指很凉,他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了。
他没有抬头,”我再想,就是这样。
“母亲回头的那个表情,和陆渊在药材铺里剥花生时的表情一样平静,
太平静了。
沈珩转身走回桌前,拿起笔记本,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:母亲喜欢种药草。
陆渊开药材铺,母亲身上有药草味,陆渊身上也有药草味,
城防图上的墨有药草味。
匕首上的细绳有药草味,顾衡,工部侍郎,灭燕后投奔凌国。他的儿子叫什么?
沈珩停下笔。
顾衡的儿子,如果和我年纪相仿,现在应该是二十岁左右。
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父亲是燕国的工部侍郎,灭燕后投奔凌国,在凌国长大。
他会做什么?会成为什么样的人?
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,但他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药草的味道,当归、白术、
黄芪,
苦涩的、温暖的、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这股味道,七年前从母亲身上闻到过,现在从陆渊身上也能闻到。
如果陆渊和顾衡有关系,如果陆渊就是顾衡的儿子。
那陆渊接近他的动机就不只是药材铺老板交朋友那么简单了。
顾衡是沈鼎的幕僚,沈鼎是沈珩的父亲,顾衡的儿子接近沈鼎的儿子。
这是上一辈关系的延续,还是一个新的布局?”但我再想……“停住了。
沈珩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墙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月色投下的木条影子。
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,他需要证据,不是推测。
明天他要去找秦烈,从秦烈那里获取关于顾衡和北堂的信息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指尖在封面上敲了一下,笃,笃,笃,像在敲一扇门,
门后面是真相,或者门后面是他不想面对的东西。
如果秦烈能确认顾衡和北堂之间的联系,那他就可以确定,陆渊不是巧合。
沈珩在黑暗中手心攥出了汗,月光还在窗上,白的,冷的,不动声色。
他想到了顾衡的儿子如果和陆渊是同一个人的意义。
陆渊今年四十出头,灭燕时他应该在二十岁左右。
顾衡是沈鼎的幕僚,沈鼎是沈珩的父亲,顾衡的儿子,如果就是陆渊。
那他从小就跟在沈鼎身边,和沈珩一起长大,灭燕了,顾衡投奔凌国,
陆渊去了落云镇。安排。谁安排的?沈鼎。还是顾衡自己?还是,母亲?
沈珩把被子掀开,坐起来,药草味还在鼻子里。
拿不准是真的闻到了,还是记忆在作祟。当归。
母亲种当归,陆渊卖当归,城防图上有当归的味道,匕首上也有。
如果药草是一个暗号。那母亲和陆渊之间,在用这个暗号传递什么信息?
沈珩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,他站起,走到桌前,月色不够亮,他摸到油灯,
点着,灯光跳了一下,照亮了桌上的材料。
他拿起笔记本,翻开关于顾衡的那一页。
顾衡,工部侍郎,灭燕后投奔凌国,带着家人,儿子如果还活着,二十岁左右。
“北堂”,秦烈说“北堂”是一个代号,一个凌国军情司的代号。
一个外围代号。
而“陆”,张远说,是一个比北堂更隐秘的代号。
如果陆渊不是“陆”,如果陆渊是北堂,那城防图背面的“陆”字,
就不是陆渊的名字。是另一个人,一个比陆渊级别更高的人。
他看着着笔记本上那个“陆”字,他想到一种可能,陆渊是北堂,
负责外围工作。
城防图是“陆”提供的,“陆”是核心人物。
陆渊的代号北堂是奉命行事,他背后的“陆”才是真正的主谋。
如果这个推理成立,陆渊不是出卖燕国的人,他只是执行者,
真正的背叛者是“陆”。
谁是“陆”?顾衡?赵括?还是——沈珩把笔记本合上。灯苗晃了一下。
他开始觉得,他查了十八条线,但真正的线,才刚刚露出头。
城防图是“陆”提供的,北堂是奉命行事,真正的背叛者是“陆”。
谁是“陆”?
顾衡?赵括?还是——
*(第390章完)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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