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行军·一夜之间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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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两个月。”秦烈说。
“两个月——”沈珩说，“也就是说，我们必须在两个月内结束战斗？”“对。
”秦烈说，“两个月内打不赢，粮草断绝，只能撤退。
”沈珩点了点头，六十天。
他把这个数记在心里，六十天，不多，够不够，不打不清楚，
但他现在知道了底线在哪里。两个月没打完，粮没了，人还得撤。
到那时候再想赢，就只剩一条路：用更少的人换更快的仗。
那天晚上如果到了，他会再算一遍账。
太阳沉到山脊后面的时候，队伍收进了一个三面环山的谷地。
秦烈走过来。“沈珩。”秦烈叫了他一声。
“你看这个山谷，怎么样？”秦烈说。沈珩看了看四周。
三面环山，只有南面有一个出口，山壁上有几棵老树，根扎进石缝里，
看着还能用。谷底地势平，扎营不积水，火不会被风吹散。
“易守难攻。”“对。”秦烈说，“这就是我选这个地方扎营的原因。
第一件事是看地形，找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扎营，否则晚上被敌人偷袭，
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沈珩看着秦烈。
“你很谨慎。”“三万人的命，谨慎一点不亏。”秦烈说。
沈珩头一点，三万人，三万个活生生的人。
他想起砺王的话——你带的兵是砺国的兵，他们有父母，有妻儿，有家。
他想起铁山的话——打仗是要死人的，扎营的过程很有条理。
沈珩停在山坡上，看着士兵们忙忙碌碌。
立营柱的，拉绳索的，搬辎重的，支灶台的，挖排水沟的。
每个人都有事做，每件事都有顺序，不混乱，不叫嚣，各干各的。
这是秦烈练出来的兵，三万人像一台机器，每个人是一个零件，零件各就各位，
机器就转起来了。秦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”你在想什么？“秦烈问。
沈珩安静了一下。
“跟着我们出征，他们信任我们。”“对。”秦烈说，“会有人死。
但有些仗，必须打。”沈珩看着秦烈。
不打败他们，砺国永远不得安宁，不安宁，这些人就没有家可回。
秦烈，没再说话，篝火烧旺了以后，沈珩躺在帐篷里。
帐篷外面，篝火的光透过帐篷布照进来，一闪一闪的。
他看着帐篷顶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李二递水壶的样子，秦烈说能回来两万五就算赢了的样子，
那些铺开扎营的士兵的样子。
风从窗隙间渗入，带着初冬的寒意。
他想，他现在负着什么，秦烈掀开帐篷的门帘，走进来。“还没睡？”秦烈问。
“没有。”沈珩说，“你也没睡？”“睡不着。
”秦烈说，“每次出征，我第一天晚上都睡不着。”“都有人回不来。
”沈珩看着秦烈。
屋内一时无人说话，只听得炭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想？”“对。
”秦烈说，“三万人出征，能回来两万五，就算赢了。”沈珩没说话。
“你在乎士兵的命。”“是把命交给你，你不能辜负他们。”沈珩。
“你是对的。”“你明白就好。”秦烈说，“别让太多人回不来。
”秦烈转身，走出了帐篷，沈珩躺下来，闭上眼睛，三万人，
三万个活生生的人。
他可以输，他输过很多次，燕国亡了，他活着，陆渊骗他，他挺着。
但这些人的命，他输不起。
一场仗打下来，他输不起任何一个人的命，哪怕是一个他还叫不出名字的、
鞋底磨穿了的士兵。不是为了砺王，不是为了秦烈。是为了这三万人。
是为了李二，是为了那个在草地上合眼休息的士兵，
是为了每个把靴子穿烂了还继续走的人。帐篷外面，篝火还亮着。
他能听见外面换岗的声音，两个声音说了几句话，脚步声分开走了。
守夜的人也是这三万中的一个，今晚轮到他守，他就守，明天轮到别人守，
别人守。三万人这样转着，仗才能打下去。沈珩把眼睛闭上，睡，明天还要走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出征前铁山找他说的话：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，你能打赢，
是因为这三万人在你身后，他们顶着你，你才能往前，别忘了这一点。他没忘。
他也不会让他们白顶。
烛火微晃，映得人影摇曳。
*（第364章完）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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