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决战之前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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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一个小山坡上，他看着北面。
北面是凌国军队的营地，营地里有很多火光，像一片星星落在了地上。
那些火光后面，是八万凌国士兵，八万人，每个人都是一条命。
凌国士兵也是人，他们也有家人，也有妻子，也有孩子。
他们不想打仗，但凌帝让他们来打，沈珩回身，走回营帐。
路过赵六的帐篷，赵六在帐篷外面，坐在一块石头上磨刀。
沈珩在他旁边坐下，赵六没有抬头。“明天。”沈珩说：“明天。
”赵六说：“怕吗？”沈珩说：“不怕。”赵六说：“骗人。”沈珩笑了。
“你呢？”“我也不怕。”赵六说。
两个人都笑了，刀刃在石头上发出嚓嚓的声音，很规律。
“赵六，明天你堵山路，小心。”“你也是。”赵六说。
赵六声音沙哑：“明天，我们赢。”赵六看着沈珩，他点头示意。
“好，赢。”沈珩站起，拍了拍赵六的肩膀。
“早点睡，明天寅时出发。”沈珩走回自己的营帐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帐篷顶部。
帐篷顶部有一个洞，洞里透进来一点星光，截断补给线，睡不着，
他想着明天的事。截断补给线，说起来四个字，做起来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。
秦烈突袭运输队，如果运输队比预估的多呢？如果护卫比预估的强呢？
赵六堵山路，如果凌国军队提前派了人守住山路呢？
周铁守河谷，如果凌国军队从侧面绕过来呢？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。
他坐起来，从怀里掏出笔记本，翻开，在最后一页上写了几行字。
决战前夜，可能出错的地方：1.运输队人数超出预估。
2.山路被凌国军队提前占据。
3.凌国军队从侧面突袭，4.传令延误，5.天气突变。
他看着这五条，在每条后面写了对策。
1.秦烈多带两百人，共一千二百人，2.赵六提前一个时辰出发，
寅时之前到达山路。
3.周铁在河谷两侧各设一个哨兵，4.传令兵每人带两只信鸽，
5.如果下雨，
推迟一天。沈珩盯着这些对策。
他不确定这些对策够不够，但他明白，有对策比没有好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重新躺下，这次，他很快就睡着了，因为太累了。
沈珩被赵六叫醒了。
“沈珩，该出发了。
”他坐起来，帐篷外面很黑，天还没亮，沈珩穿好铠甲，拿起刀，走出营帐，
外面冷得刺骨，呼吸变成白雾，军营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，士兵们穿铠甲，
检查武器，喂马。静得出奇，没有人说话，沈珩走到秦烈面前。
秦烈已经穿好了铠甲，骑在马上，手里拿着长枪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“准备好了。”秦烈说。
运输队可能比预估的多，我多给你两百人，一千二百人。
夜色渐深，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“够了。”秦烈说。
他走到赵六面前，赵六也穿好了铠甲，背着弓箭，腰间别着刀。
“山路那边，小心。”“放心。”赵六说。
沈珩，他走到周铁面前，周铁在检查马鞍，看到沈珩过来，咧嘴一笑。
“大哥，放心。
”沈珩拍了拍周铁的肩膀，他看着三个人，秦烈，赵六，周铁，三个人，
三个方向。明天，不，今天，今天，截断补给线，沈珩长出一口气。
空气冰冷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，沈珩看向北面，天边有一线微光，天快亮了。
他想起秦烈说六成的时候，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。
秦烈是老将，手指敲刀柄不是紧张，是犹豫。秦烈在犹豫什么？
六成把握是秦烈估算出来的，但秦烈说六成已经很高了的时候，
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，像是不想被第三个人听到。
沈珩当时没有追问，但他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现在站在山坡上，他想到了一种可能，秦烈打了三十年仗，
他知道这场仗的真正风险。六成是他说给沈珩听的数字，实际上可能更低。
秦烈故意往高里说了，为了稳住沈珩。
也可能是为了稳住自己，他看着天边那一线微光，说了一句。
“秦烈，你说六成，其实只有四成吧。
”没有人回答，只有风从白马川上吹过来。
四成。但秦烈还是站在这里。沈珩也是。
*（第363章完）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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