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沙盘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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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个人，围着一个沙盘。这是砺国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。
以前只有军方将领才能参加，沈珩是第一个以客卿身份进入军事厅的文职人员。
砺王看到沈珩，嗯了一声，沈珩在沙盘南面的位置坐下。
砺王站在沙盘前，手指点在沙盘北面的位置。
凌国最近半年在北境增兵三万，加上原来的驻军，北境总兵力已经超过八万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“准备进攻。”铁山皱了皱眉，“八万人？消息可靠吗？
”兵部尚书出列，四十来岁，脸很圆，留着短须。斥候回报的。
而且不只是北境，凌国在东境也增了兵，东境增了两万。
八万北境，两万东境，合计十万。秦烈开口了。
“东境的兵是佯攻。
凌国的真正目标是北境——东境增兵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。
”铁山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佯攻？”“因为东境的地形不适合大规模进攻。
东境是丘陵地带，道路崎岖，不利于骑兵展开。
凌国的铁骑在东境发挥不了优势。
”铁山没有反驳，砺王看向沈珩，”沈先生，你怎么看？
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珩。
沈珩站起，走到沙盘前，他没有立刻说话，他先看了一分钟。
看沙盘上的地形，看凌国的兵力部署，看补给线路，看砺国的防线。
一分钟之后，他清了清嗓子。凌国增兵不是临时决定，至少筹备了半年以上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但很清晰。
八万北境，两万东境，加起来十万，凌国的总兵力大约三十万。
十万投入进攻，意味着他们有信心在三个月内结束战斗。
三个月，这是凌国的窗口期。
过了三个月进入冬天，北境大雪封路，粮草运不上来，凌国必须撤军。
他拿起一颗白色石块，放在沙盘上砺国北境的位置。
砺国的兵力不比凌国少，总兵力也有二十五万，但分布太散。
他把几颗白色石块分别放在沙盘的不同位置。
“北境五万，东境三万，西境两万，都城三万，各地驻军加起来十二万。
”“真正能机动的兵力，不到五万。”他把五颗白色石块拨到一起。
“凌国十万打过来，我们五万能顶住吗？”他看着砺王，“顶不住。
”军事厅里安静了，铁山看着沈珩，表情变了——一种重新评估的目光，
秦烈看着沈珩，嘴角动了动，不是笑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可。沈珩继续说。
“所以砺国不能被动防御，必须主动出击。”铁山开口了。
“怎么出击？拿五万人去打凌国十万？”不是去打凌国，是打凌国的补给线。
沈珩拿起一颗红色石块，放在沙盘上凌国北境后方的位置。
凌国十万大军，每天消耗粮草六百吨，这些粮草从凌国腹地运到北境，
要经过三个节点。他把三颗红色石块放在沙盘上。
“清河渡口。白马关。雁门岭。
”只要切断其中一个节点，凌国的大军就会断粮。
他拿起那颗红色石块，在空中停了片刻。
“断粮的军队，不用打，自己就垮了。
”军事厅里没有人说话，砺王站在沙盘前，看着那三颗红色石块。
他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，放在沙盘上清河渡口的位置。
“清河渡口。
”清河渡口是凌国补给线最窄的地方，河面只有五十步宽，两岸是悬崖。
只要在渡口设伏，凌国的粮草就过不去。
“需要多少人？”砺王问。
“一万。精锐。”砺王看向秦烈。
“你的人能抽出一万吗？”秦烈想了想。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调集。”砺王点了下头。
“给你一个月。一个月后，我要看到一万精锐在清河渡口待命。
”秦烈行了一礼，军事会议散了，众人陆续走出军事厅，沈珩走在最后面。
他在沙盘前多站了一会儿，他盯着沙盘上凌国的位置看了很久，凌国，
灭燕的凌国。他来砺国不只是为了帮砺国对付凌国，他是为了复仇。
但今天在沙盘前分析凌国战略的时候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怎么赢。
纯粹的，冷静的，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——怎么赢，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他以为自己会愤怒，会冲动，会在提到凌国的时候失去冷静。但他没有。
他像一个真正的战略家一样，冷静地分析了凌国的每一个弱点。
沈珩转身，走出军事厅。
他沿着回廊往外走，经过花园，经过石狮子，出了宫门。
他站在宫门口，仰头看着天空，天空很蓝，没有云，他转身，往驿馆的方向走。
他需要回去，打开萧伯给他的那个册子。
看看七年前的那五万两，到底去了哪里。
但同一天下午，大理寺的档案室里，也有一只手翻开了同一年的账册。
那只手比他更快，更熟悉档案。七年前的五万两，不止一个人在找。
沙盘上，凌国的位置被标记得很清楚。
灭燕的凌国，七年前攻破燕国都城的凌国。
沈珩走出军事厅，仰头看着天空——他没有愤怒，没有冲动，
像一个真正的战略家。但他知道，有些账还没算。
*（第344章完）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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