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龙椅上的病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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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夜寂
静。
沈珩站在黑暗中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
得一清二楚。
“因为臣在白马川待了一个月，臣了解
那里的地形，臣知道凌国军队的布防。
截断补给线的方案是臣设计的——臣不
去，谁去？”砺王嘴角微扬。
“你比朕想象的硬。”他点了下头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对方眼睛，
目光落在别处，落在空处。
屋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
。
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
斜的影子，
光影交界处，刚好落在他脚边。
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，
像一条河，越流越宽。
“好。三天后，朕去白马关，你跟朕一
起。”沈珩走出偏殿。
外面是王宫的走廊。
走廊很长，两边是红色的柱子，柱子上
画着金色的龙。
三天前，他还在临渊郡，站在田埂上，
看着农民们修渠。
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摊在脑子里，
一个一个地看，一个一个地否定。
渠修好了，水引过来了，田地有水浇灌
了。
他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，修渠，种
田，等着收成。
有一天告老还乡，回到一个小村庄，养
几只鸡，种几亩地，平静地过完这辈子
。
但现在，凌国要打砺国，凌帝要亲自出
征，十万大军，他的平静日子没了。
除非打赢这一仗，沈珩走出王宫。外面
是都城的街道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有人挑着担子，有人
推着车，有人牵着孩子。
有人在卖包子，包子的香味飘过来，暖
暖的。这是砺国的都城，他的第二故乡
。
街边的包子铺老板，他认识，老板姓周
，包子皮薄馅大。
街角卖布的姑娘他也认识，叫小红，布
便宜，质量也好。
卖糖葫芦的老头他也认识，叫李大爷，
糖葫芦特别甜——他小时候买不起，
现在买得起了，但很少买，因为太甜了
。
这些人，这些烟火气，都是他活着的证
据，三天后，凌国军队就要来了。
如果打败了，这些人怎么办？沈珩加快
脚步，往驿馆走去。他必须打赢。
不是为了砺王，不是为了朝堂，是为了
这些卖包子的、买布的、
讨价还价的普通人。
赵六和林清在院子里等着，赵六看到沈
珩回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“砺王亲自去？”对。
凌帝亲自出征，砺王也亲自去，两个王
，一个攻，一个守。
赵六停了一会儿。沈珩知道赵六在想什
么——砺王去了白马关，都城怎么办？
朝堂怎么办？但砺王必须去。如果砺王
不去，士兵们会怎么想？
连王都不来，这场仗打不赢。但如果砺
王去了，站在城墙上，士兵们会怎么想
？
王和我们在一起。王和我们一起打仗。
士气。
不只是数字，不只是武器，不只是人数
，士气是信念——相信能赢的信念。
赵六问：“那我们呢？”“我们也去。
三天后出发。
”林清问：“三天，时间够准备吗？”
不够，但来不及了。
凌国军队随时可能到白马关，我们必须
赶在他们前面。林清微微一颔首。
“那我去做准备。情报整理，地图绘制
，物资清单。”好。
赵六，你去通知秦烈，告诉他砺王要来
，让他做好准备。
赵六说：“怎么通知？白马川离都城三
百里。”“飞鸽传书。驿馆有信鸽。
”“好，我这就去。
”赵六走了，林清也走了，院子里只剩
下沈珩一个人，院子里有一棵枣树。
枣树还没有结果，叶子很绿，沈珩看着
那棵枣树。他记起陆渊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回，清晰得像昨天
发生的事。
他以为已经忘了，原来只是压在心底，
在这个不该想起来的时刻，全部翻涌上
来。
有一天晚上，他们在院子里喝酒，陆渊
看着那棵枣树，说：“这棵树，很像你
。
”沈珩问什么意思。
陆渊说：“看着很弱，其实很硬。看着
一片寂静，其实很倔。
”没错，他确实很硬，很倔。
认准了一条路，就一直走下去，不回头
，不转弯，不妥协。这条路通向哪里？
通向悬崖，但悬崖
路，沈珩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
院子里那棵枣树还没有结果。
陆渊说过——这棵树很像你：看着很弱
，其实很硬，看着一片寂静，其实很倔。
沈珩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认准了一条路
，就一直走下去。
*（第343章完）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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