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暗手·刘德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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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上少了三十个劳力——被刘德用更高的工钱挖走了。沈珩没有发火。

他发现刘德在临渊郡经营了三十年，不止是土地：茶摊、师爷、城门守卫、

驿馆掌柜——四个暗手盯着沈珩的一举一动。

每个秘密都有一把锁。沈珩把钥匙吞了——不是怕别人拿，是怕自己忍不住开。

第五十三天，临渊郡，修渠的第二天，沈珩在工地上巡视，一切正常。沈大人！

”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跑过来，满头是汗，“今天进度比昨天快了三丈，

照这个速度——一个月就能完工。

“劳力够不够？”够，五百人，分五组，每组一百人，轮流干，不累。

“工具够不够？”锄头缺了五把，不过我已经让人去城里买了。

“谁去买的？”工头一怔。

“就是——平时采买工具的老张。”“老张是谁的人？”“什么？

”工头没听懂。

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，继续干。”工头转身回了工地。沈珩停在原地。

缺了五把锄头，这个消息传到刘德的耳朵里，刘德会不会借题发挥？

他需要防着这一点。五百个劳力分成五组，分别在渠的不同段落施工。

远处有人在挑水，有牛车在运土，炊烟从伙房升起，午饭的香味飘了过来。

一切都很顺利，但沈珩注意到一件事，工地旁边有一个茶摊。

茶摊很小，一张桌子，几把凳子，一个老头在卖茶。

茶摊是昨天没有的，今天突然出现了，沈珩没有立刻过去。

他站在渠岸上，远远地看着那个茶摊。

茶摊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粗瓷碗，旁边有一个炉子，炉子上坐着一个铜壶，

壶里有水，水还没有开。

那个老头坐在凳子上，手里拿着一个蒲扇，一点一点地摇着。

看起来很正常，但沈珩看了很久，他发现了几件事。

第一，那个老头没有客人，工地上的劳力都在忙着干活，没有人去喝茶。

第二，那个老头的位置很好，坐在那里可以看清整个工地的全貌。

第三，那个老头的眼神不对。

他看似在摇蒲扇，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工地，盯着劳力的人数，

盯着施工的进度。

沈珩心里有数了，他走到茶摊前面。”老头，你这茶怎么卖？

“老头仰起脸，看到沈珩，顿了顿。

“一文钱一碗，大人。”一文钱？在荒郊野外卖茶，你能卖出去几碗？

老头咧嘴一笑。

“修渠的劳力渴了就来喝一碗，一天也能卖个十几碗。

”沈珩拿起一碗茶，闻了闻，茶淡，没什么味道，这种茶，一文钱都不值。

沈珩放下茶碗，看着老头。

“老头，你在这里卖茶多久了？”老头说：“昨天来的。”“谁让你来的？

”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，“没人让，我自己来的。”沈珩看着老头。

老头的眼睛在闪，闪得飞快，但沈珩看到了，老头在撒谎。

一文钱的茶，在荒郊野外，没有人来买。这个老头图什么？

沈珩又问：“你是临渊郡的人吗？”老头说：“是，城里人。

”沈珩说：“城东还是城西？”老头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
“城西。”沈珩记住了，城西，那是刘德的地盘，沈珩没有再问。

他放下茶碗，扔了一文钱，走了，身后，他感觉到老头的目光一直跟着他。

回到驿馆，沈珩把周铁叫来。周铁，你去查一下那个卖茶的老头。

他不认识沈珩也不认识陆渊。但他做的事——和他们做的事，最后会碰到一起。

沈珩的冷笑很轻，轻到陆渊几乎没听见。但陆渊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
周铁说：“哪个卖茶的老头？”沈珩说：“工地旁边的茶摊，昨天突然出现的。

”周铁说：“我看到了，怎么了？”沈珩说：“那个人不是卖茶的。

”周铁身形一滞。

“谁？”沈珩说：“不清楚，但他在监视工地。”周铁皱了皱眉。

“监视？谁派来的？”沈珩说：“你猜。”周铁想了想。

“刘德。”周铁说：“刘德监视工地干什么？

他已经答应出钱了，修渠对他也有好处。

”沈珩说：“刘德答应出钱是被逼的，他心里不甘心，他在等机会翻盘。

”“等什么机会？”周铁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
“等修渠出问题。

如果修渠失败了，刘德就可以说——看，沈珩的方案不行，修渠浪费了钱，

沈珩不适合当郡丞。”“那我们就不能让修渠出问题。”对。

所以我们不仅要修，还要修得比刘德预计的好。

要快，要好，要让全郡的人看到沈珩能做事。周铁想了想。

“我去工地盯着，从早到晚，不让任何人搞破坏。

”“你一个人盯不过来，工地有五百个劳力，五里长的渠道。

”“那我多带几个人。

”“不用，”沈珩说，“你把茶摊老头赶走，然后在工地周围安排八个哨位，

日夜巡逻，每个哨位两个人，让他们轮班。发现可疑的人，先抓起来再问。

”周铁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行，交给我。”还有一个事——驿馆的掌柜，我怀疑他是刘德的人。

你帮我查一下，不用惊动他，暗中看看他跟谁接触。

周铁头一点，转身出了门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
“你放心，渠我一定帮你守住。”沈珩看着周铁的背影。

周铁是个粗人，但周铁的话很重，像一块铁，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。

沈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驿馆的院子，院子里有一棵枣树，枣树还没有结果，

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
他的脑子在转，刘德的暗手，不只是那个卖茶的老头。

刘德在临渊郡经营了三十年，三十年，他的人脉遍布临渊郡的每一个角落。

郡衙的师爷是刘德的人，那个人每天跟在郡守身边，沈珩的一举一动，

师爷都看在眼里。城门的守卫是刘德的人，出城进城的人，守卫都记着。

甚至驿馆的掌柜可能也是刘德的人。

驿馆是沈珩住的地方，如果掌柜是刘德的人，沈珩每天吃什么、见什么人、

说哪些话，刘德全都知道。沈珩在临渊郡做的每一件事，刘德都知道。

修渠——刘德知道什么时候开工、有多少劳力、进度如何。

引进种子——刘德知道种子从哪里来、什么时候播种、产量多少。

沈珩和萧伯见面——刘德知道见面的地点、时间、说了什么。

沈珩写给萧大人的信——刘德可能也知道，信什么时候写的、

什么时候送出去的、

走的是哪条路。沈珩被包围了。

军队的包围可以突围，人脉的包围不行，人脉像水，渗透进每一块砖缝。

他不需要堵住每一滴漏出来的水，他只需要找到水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