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灰衣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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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铁山。你有什么话说？”
铁山站在那里，脸色铁青。他看着砺王，看了两息。
“如果赵虎真的通敌，老臣不会包庇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，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，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但证据必须确凿，不能凭一张纸就定一个人的罪。”
“铁将军说得对，一张纸不够，所以臣还有另一条证据。”
朝堂上陷入沉默。
沈珩转向砺王。
“王上，臣的盐队被伏击，伏击者用的是砺国制式的武器。
蒙面布上有军官的丝线。
周恒——秦将军的部下，在伏击现场看到了赵虎的侄子。
”
朝堂上又炸了。
“赵虎的侄子一个月前离开过都城，去了北境，待了三天。
回来之后，盐队被伏击了。”
沈珩的声音很平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朝堂上安静了，死一般的安静。铁山看着沈珩，那双老狼一样的眼睛。
沈珩看着铁山，铁山坐了回去。
砺王起身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朝堂上所有人都跪下了，沈珩也跪了。
“北境守将赵虎，通敌卖国，革职查办，押送都城，交由大理寺审理。
赵虎的侄子，同案犯，即刻缉拿。韩三，凌国暗探，即刻缉拿。”
砺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。沈珩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。
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，他听到了，朝堂上有人在叹气，有人在咬牙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铁山没有叹气，铁山没有咬牙，铁山没有接话，秦烈也一句话也没说。
砺王说完旨意，坐了回去。朝臣们陆续起身，走出承明殿。
沈珩走在最后面。他走出大殿的时候，铁山已经走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沈珩沉默着。
“你知道铁山推荐了赵虎吗？”
“你知道揭露赵虎等于打铁山的脸吗？”
沈珩停下脚步，看着秦烈。
“因为赵虎通敌卖国。如果不揭露，砺国就完了。”
秦烈抬头看他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。
经过花园，经过石狮子，出了宫门。阳光很亮。
风很大，沈珩停了一拍，他想起砺王在朝堂上的表情，砺王早就知道了。
砺王一直在等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等一个合适的人，沈珩就是那个人。
砺王用他当了一把刀。
一把刺破朝堂僵局的刀，他不是棋手，他是棋子，
但他是一把有自己意志的棋子。
他回到驿馆，关上门，坐在案前，他垂下眼。
赵虎的事解决了，但赵虎只是冰山一角，凌国在砺国都城的暗线。
不只是赵虎和韩三，还有别人。他需要继续查，等等。
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，韩三被抓了，赵虎被抓了，赵虎的侄子也在缉拿中。
三条线都断了。但沈珩心里有数，凌国在砺国都城的暗线不只是这三个人。
赵虎是被收买的武将，韩三是联络人。
但还有一个角色：资金中转、情报汇总、和凌国军情司保持直接联系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是谁？
沈珩翻开笔记本，在赵虎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，
箭头的另一端写了一个问号。
他在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，砺国朝堂上的另一个人，级别不低。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朝堂上每一个人的脸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铁山，秦烈，保守派，文官，骑墙派，萧大人。
“每一个人都有可能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每一个人都有可能，每一个人都没有明确证据。
韩三今天早上已经被大理寺押走了，大理寺不是沈珩能随便进的地方，
审问韩三需要砺王批准。沈珩直起身子，推开门。
雨还没落下来，但天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一道闪电从北边的云层里劈下来，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。他跨出门槛，停住了。
巷子口的地上，映着一个人影，被闪电拉得极长，从巷子口拖到他脚边，
一动不动。沈珩没回头，他攥紧的手心里还捏着赵虎案的关键证据。
丞相调查报告的副本，还有一本韩三皮货铺的账册，上面有赵虎的受贿记录。
也有另一个人的代号，没有名字。
他盯着地上的人影，影子的主人没有走过来，也没有离开。
沈珩往巷子口走了三步，每一步踩在干裂的泥地上，闪电又劈了一道。
把巷子照得惨白。巷子口已经空了。
地上只留下两双脚印，鞋底的纹路在泥里印得很深，脚印的方向。
往大理寺，往关押韩三的地牢。
沈珩望着那串脚印，第一滴雨砸在他脸上，有人在跟他抢时间。
在大雨落下来之前，他必须拿到砺王的手令，但拿到手令之前，
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。刚才站在巷子口的人，是谁派来的？
在砺国，能这么快得到赵虎被抓消息的人不超过五个。
四个在朝堂上，一个在角落里，而那个在暗处的人，刚才就站在巷子口。
巷子口站着一个人。
“谁？”
沈珩问了一声。巷子里只有回音。
暴雨将至，沈珩手里攥着赵虎案的证据和韩三皮货铺的账册。
账册上有另一个人的代号——没有名字。
脚印的方向指向大理寺，指向关押韩三的地牢。有人在跟他抢时间。
灰衣人不说话。不说话的人——比说话的人知道更多。
*（第333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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