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启程·没搭腔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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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军队形变了，前后各分出五十骑向远处奔去，两侧山丘上，
有人影在松树间穿行。沈珩继续前行，他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大人——“一个斥候骑马奔来，”前方安全！
“好。”沈珩说，“继续探路。
”沈珩松开了刀柄，他看着两侧的山丘，松树很密，如果有人藏在里面，
根本看不到，但没有人出来，没有伏击。
丘陵地带本来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，但一路走过来，连只惊飞的鸟都没有。
太平静了，平静得不像一条通往边境的官道。
沈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，不是现在的问题，但以后会有用。
太阳的边沿擦上山脊线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穿出了丘陵。
队伍在一条小河边扎营，河不宽，水声很小，河滩上有白色的鹅卵石，
被夕阳照成淡金色。沈珩盘腿坐在河边，他把脚伸进水里，水很凉。“大人。
”张铁走过来，“吃饭了。”沈珩站起身，穿上鞋，走回营地。
禁军们已经搭好了帐篷，生好了火，铁锅里煮着粥。
粥的热气在晚风中散成一片白雾，裹着米香，裹着柴火气。
沈珩走进自己的帐篷，张铁跟进来。
大人——“张铁只犹豫了一瞬，”到了砺国。您打算怎么办？
沈珩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“我猜的。”张铁说，“大人一路上一直在想事情。
想的应该是到了砺国之后怎么办。”沈珩头一点。
“对。”沈珩说，“到了砺国，我有一个身份。一个我不想让人知道的身份。
”“什么身份？”“不能告诉你。”沈珩说，“但你跟着我，你不会危险。
”“我不怕危险。”张铁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珩说，“但你不能死。你死了谁帮我带兵？”张铁笑了。
“大人放心。”张铁说，“我不会死的。
”篝火暗下去一层的时候，沈珩躺在帐篷里。
他望着帐篷顶，明天就能到清河了，过了清河，就是砺国，他闭上眼睛。
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天，他逃出砺国的那天，那天晚上月很圆，他翻过城墙。
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他记得城外的路，记得路边的柳树，记得柳树下拴着一头牛，
现在他又要回去了。
回到他逃出来的地方。大人。
“张铁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，”您睡了吗？
“没有。”沈珩说，“进来。”张铁掀开帐篷的门帘，走进来。
“大人。”张铁说，”我有话想跟您说。
“大人，不管到了砺国发生什么事，我张铁都跟着您。沈珩望向他。
“在清河，大人救了全军的命。”“我张铁这辈子就跟着大人了。
”安静了，沈珩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沈珩说，“我们一起活着回来。
”张铁转身，走出了帐篷，沈珩躺下来，闭上眼睛，明天，过了清河，
就是砺国。
他会在清河驿站歇一晚，驿站掌柜已经不在了。
掌柜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那个人手里有一封信，信封上写着一个他七年没见过的名字。
他在砺国用过的那一个。
帐篷外面，守夜的士兵换了岗，远处传来一声犬吠，又安静了，不是因为害怕，
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而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空气里有柴火的味道，还有远处农田传来的泥土味。
这些味道让他想起了落云镇，想起了铁匠铺的炉火和老孙头的烧饼。
想起了很多他不该再想的事情。但他还是想了。
有些记忆像苔藓，长在石头上，你铲掉了它还会再长。
他没办法，夜色从云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斑。
光斑缓缓移动，从墙角移到了门槛，又从门槛移到了他的脚尖。
他看着那道光斑，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也是这样的月色，也是这样安静，但那时候他身边有人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明天到清河？”“对。过了清河就到了。”沈珩听到了，他没有睁眼。
活着回来，他答应过他们，但他也知道，有些路走进了就未必有回头的那条，
回不了头，就只能一直走。马队踏上了往北的官道，尘土被马蹄碾起来。
他要回的不是一个陌生的国家，是他逃了七年的故乡。
“启程吧。”他说。
*（第310章完）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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